满警告的吼声——那是野兽面对未知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就连这头山林之王,此刻也显露出一丝……困惑。
牠嗅不到气味。
那漩涡没有温度,没有气息,甚至没有“存在感”。牠的野兽直觉在尖叫着危险,可感官却告诉牠: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种矛盾让太凰焦躁地刨着地面,利爪在青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沐曦终于能动了。
她踉蹌着推开厨房的木门,脚步虚浮地走到院中。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仰着脸,看着那裂隙越来越大,边缘的电弧劈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奇特的、像是金属被高温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气味。
然后——
一个人影,像是从水底浮上水面般,由虚幻逐渐凝实。先是轮廓,再是细节:笔挺的深蓝色军装外套,银色的肩章在蓝光中反射冷冽的光,黑色的军靴踏出裂隙时,脚下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他完全出现在院中的那一刻,身后的蓝色裂隙骤然收缩。
像被一隻无形的手捏合,光弧向中心坍缩,最后缩成一个极亮的光点,“噗”的一声——消散无踪。
彷彿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院中相对而立的二人一虎,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皮肤能感觉到的轻微麻痒感——那是时空被强行撕开又癒合后,残馀的能量辐射。
沐曦的嘴唇在颤抖。
她看着那张脸——战略部顶层办公室里,那个总是军装笔挺、指尖叩着桌沿听她匯报。他看她时眼神像评估战术参数,慵懒时也带着不容靠近的冷感。此刻这张属于未来权力核心的脸,却撕裂了她秦宫的日常。
那张……属于连耀的脸。
“连……”她发出一个气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连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有关切,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沉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沐曦没给他机会。
跑!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脑海,压倒了一切理性思考。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脚下猛地发力,浅碧色的裙裾扬起,她转身就朝月洞门衝去!
“沐曦!”连耀的声音追上来。
太凰在同一瞬间动了。
巨虎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影,从侧面直扑连耀!牠的扑击毫无保留,利爪探出,金瞳里燃烧着纯粹的护主凶性——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让娘亲害怕,那牠就要把这东西撕碎!
连耀甚至没有看太凰。
他的左手手腕处,那个银色的腕带式终端亮起一圈极细的蓝光。终端发出人类听不见、却能让特定频段生物神经系统瞬间瘫痪的高频镇静脉衝。
“呜——”
太凰的扑击在半空中僵住。牠庞大的身躯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金瞳还睁着,但瞳孔已散开,胸膛平稳起伏——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连耀的右手,已经抓住了沐曦的手腕。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精准,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挣脱。“冷静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牠只是睡着了,我没有伤害牠。沐曦,你听我说——”
“不!!不——!!!”
沐曦尖叫起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抗拒。她拼命挣扎,另一隻手胡乱地抓向连耀的脸,指甲划过他的下頜,留下叁道浅浅的血痕。
连耀没有躲。
他只是加重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沐曦!看着我!我是连耀!你还记得吗?你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院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靴底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步伐极快,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撞击的轻响——是剑鞘撞击腰带鎏金扣的声音。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沐曦听了千百遍、刻进骨血里的声音,此刻正从廊道那头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狂暴的怒意: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