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
但现在这株花完全枯萎了,连一片褶皱的花瓣都没有留下,只有烂掉的根和光秃秃的刺,还固执地留在那提醒着主人该早日舍弃。
他忽然有些害怕在对方眼中看到的东西,便急忙垂下头蹲在他面前,去拿食盒中的盘子。
“我听说你醒了,让人做了些好消化的粥和菜。”
他将勺子塞进宇文景澄那枯瘦如柴的手里,可那只手便好似没有任何力气,连勺子都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那。
林谈之试了两次,都没能将勺子成功塞进对方的手里。
他终于认命地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那张挂着狰狞伤痕的脸,舀了一勺粥递到对方嘴边。
宇文景澄没有张嘴,但他垂下眸子望向门外,好像在无声地说“你该走了”。
林谈之忽然觉得眼睛无比干涩,他知道宇文景澄在想什么,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也没有任何指望,他应该安慰几句,可哪怕只是一点点让对活下去的希望他也说不出口。
他再次深深地意识到,他给不了宇文景澄任何东西。
因为只要给,便是全部。
林谈之紧紧地咬着下唇,控制着不让自己说出根本实现不了的承诺。咬得唇瓣麻木,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时,那只连勺子都捏不住的手轻轻地掰开了他的下颌,然后缓缓地吞下了勺子中的粥。
林谈之愣住了,看着他动作缓慢地靠上前,将粥含在口中许久才咽下,定是许久未进食过的身体无法适应,在咽下的时候紧紧地皱起眉。
宇文景澄什么都没说,可林谈之却知道他又一次看懂了自己。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吝啬得无法给出任何诺言,无法付出感情,甚至不敢向他靠近一步,但他也知道自己正在因何而痛苦。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便给了。
哪怕是眼前这副毫无人形,连自己的皮肉都承载不住的身体,却还是在慷慨地对他予取予求。
林谈之的手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想起自遇见宇文景澄后曾面临过无数次抉择,在他和父亲之间,在私情与忠诚之间,但离别与仇恨之间。
但每一次在这些艰难的抉择摆在自己面前,在他因内心的煎熬而踌躇不前时,宇文景澄都会先一步替他做出选择,要么进一步,要么退一步,将他逼到另一条更轻松的路,他才能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从未行差踏错。
他又想起战云烈说,唯有值得的人才值得你去抛下一切,而值得的人不会见你消磨自己。
他并非值得的人,可宇文景澄却从不会看着他消磨自己。
一败涂地
林谈之从天牢回去后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又忽的从宫中传出消息,兰妃伤心过度,薨逝了。
林谈之整个人如遭雷劈,原本便一团浆糊的脑袋更是如同混沌未开,眼前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了。
赖汀兰怎么会死呢?明明之前在林府见面的那次还好好的,他又想起赖汀兰的侍女心竹说她之前曾试图自缢的事,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他的人生无比失败,少年时未能劝住离家而去的大哥,而后也未能如约给赖汀兰幸福阻止她入宫为妃,遇到宇文景澄之后更是未能守住本心,如今宇文景澄已是虚有空壳,赖汀兰竟也先一步离世,他努力去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以失败告终。
四喜公公见他失神的模样安慰道,“太傅,皇上让奴才转告太傅,切莫过度伤神,伤到身体。”
林谈之抓着他的手问道,“请问公公,兰妃娘娘是何时薨的?”
四喜叹了口气,“听闻自赖成毅回京带回赖桓战死的消息后,兰妃娘娘便时常以泪洗面,半月前赖成毅被斩首,兰妃娘娘虽然面上坚强,可便开始不吃不喝,那毕竟是她的亲弟弟,如今赖家主家的人皆已斩首,只剩她孤单一人,想来也是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