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出现的危险也许不会再落在他的身上了。
而之所以初守众人不会遇险,是因为她把那危险顶了过去。
本来夏楝就有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先前就看出程荒遇险……
这样的话就说通了。
初守下意识地跟着追出去,此刻马车已经缓缓出了天官街,猛然间,百将止步。
马车也停了下来,珍娘掀开车帘看出去,低低惊呼:“少君……”
夏楝微微歪头向外看去。
选择夤夜离开,本是并没告诉任何人。
如今十字街头,三条大道,路上却都是灯火闪烁。
百姓们林立于长街两侧,手中各自或提着灯笼,或捧着油灯盏,或握着蜡烛,灯火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竟是把这天明前至为深沉的黑暗都点亮了一般。
其中就有甘老三夫妻,两个站在店门口前,眼睛亮晶晶地,有泪,却是欢喜的泪。
他们身前是十几个面生的孩童,却正是这几年他们所救助帮扶的孤儿,乞儿,并些贫苦之家的孩子,手中也各自捧着一根红烛。
无数双眼睛遥遥地望着车厢的方向,没有人出声,只是满含希望跟崇敬地等待。
马车缓缓地向前,路两侧的百姓随之纷纷跪倒,不知是谁低声说道:“天官大人,望早日凯旋。”
一传十,十传百,无数的声音响起,连成一片。
夏楝不由动容。
太叔泗满眼震撼,谢执事也屏息凝神,不敢置信。
灯火灿灿,如星子璀璨,绵延不绝,照出一张张虔诚的脸,百姓的祈念如同星光涌现浮动,汇成强大的愿力,逐渐凝成火凤的虚影,火凤展开翅膀,于人群中盘旋舞动,绚丽华美,光明威严。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戴着兜帽,并未捧火。
池崇光彻夜难眠,无意中听闻四叔说起夏楝今日启程,便想孤身前来……就算是相送吧。
可事情大出他意料,他没想到会是如此,满城的百姓竟会自发地前来送行。
以为的孤身相送无人知晓,如今却……仿佛笑话。
池少郎看不到那灯影火凤,但能感觉到那种至圣华严之气,他是读书人,是读书人之中的佼佼者,自有一份钟灵毓秀,天人感应。
无可否认,自打夏楝回归之后,短短的三天,素叶城几乎一天一个变化。
头一日,肃清奸邪,震慑四野。
次一日,斩杀妖魔,祥瑞天降。
再到今日,凝聚满城人心,汇成灯火愿力。
昔日那个少言内向,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儿……好像长大了,不不,是已经……走在自己的前方了。
且把他远远地甩开。
池崇光从在夏府听闻那些内情,到被夏芳梓真面目所惊,一身颓然,几乎不知何去何从,前所未有的惘然无措,失魂落魄似入了绝境一般。
但在此时此刻,目睹如此场景,池崇光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涌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出来。
“少年人,你怎么没带灯火?”
旁边,一个老妪留意到这个看着甚是哀伤孤绝的少年。
池崇光看向老妪,她满脸皱纹,笑容慈爱,很普通的微笑,在灯影中却是无限温暖。
“我……我忘了……”从来目无下尘的池少郎,讷讷回答。
“哈,不要紧,我送你一盏。”老妪从自己的篮子中拿出半截备用的红烛,在自己的油灯上点燃:“给,拿着!”
她是粗布麻衣,双手粗糙,自己用的是油灯,备用的半截红烛必定是家里逢年过节拿出来点燃敬神的,可见家境委实一般。
但见陌生人手上无灯,她却毫不吝啬的给与。
池崇光接过老妪递过来的点燃的红烛,烛火摇曳,映入眼帘。
他喃喃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那一点微弱的灯火,映入他的眼帘,也照进了他的心底,把他仿佛枯萎了的精神气也重新点燃。
好险,他差点儿失去了自己的“灯火”。
素叶城的东明公子,看着面前的老妪,望着掌中的红烛,那涌动在胸中的东西,呼之欲出!
池崇光环顾周遭,望见那一张张被灯火照亮的普通百姓的脸,望着那义无反顾驶向城外那无尽黑夜的马车,一团炽热的愿力自池少郎掌心的烛光上飞出,格外的光华璨璨,耀眼夺目。
它迫不及待似的,极快地没入那祈愿的金色火凤中。
此时马车正将出城门,火凤发出清越鸣叫,猛然冲向夏楝乘坐的马车。
不远处,太叔泗蓦地抬头看向暗沉沉的天空,又转向那气势大涨的凤凰,最终目光落在人群中兜帽遮颜的少年身上。
谢执事道:“司监,刚才那是……”
太叔泗已经无法自制,长笑两声道:“紫薇立命,文气化道……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