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都抖了,哪里还顾得上车上的主子,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往巷外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马车内的林雪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拽了出来,一棍子狠狠砸在他背上。
他疼得“嗷”一声叫出来,瞬间从醉意中惊醒,抬头望去。
只见四五个蒙面大汉围站在眼前,个个手持木棍,眼神凶狠,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我爹是林尚书,你们敢动我试试!”
为首的大汉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上前一步,用木棍指着林雪竹,“回去告诉你爹,这次只是小教训,下次再敢对崔家出言不逊,小心你们林家满门的性命!”
话音刚落,更多的木棍便如雨点般落下。
林雪竹蜷缩在地面上,双手死死抱着头,惨叫声撕心裂肺。
……
巷子口的阴影里,杜悰拄着木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待林雪竹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他才对着身旁的属下吩咐道,“把他的腿打断,扒光衣服,扔到林府大门口去。”
属下躬身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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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
次日,林尚书府的二公子自三公主宴席归家途中遭歹人袭击,双腿尽断,赤身裸体被丟在府门前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此事引发的轰动,远胜于先前林雪桉被罢官的风波。
毕竟林雪桉之事众人只是耳闻,而林雪竹此番,却是被整条街的人看了个真真切切。
男人们议论纷纷。
女眷们也围着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的婆子,听得津津有味。
“真的连裤子都没剩?”
婆子压低声音,小声道:“可不是嘛!屁股蛋子都被整条街上的人看光了。”
“不过听说瘦条条、白花花的一根,冻得都紫了,实在没什么看头。”
女眷们纷纷掩口窃笑,随即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怕是得罪了大人物吧?不然谁能这么狠?不仅断腿还扒衣服,这是要把林家的脸都踩在地上啊!”
“除了崔家还能有谁?昨儿宴上林二公子跟崔七郎打得不可开交,还骂了崔相,崔家能咽得下这口气?”
“天子脚下都敢这么行凶,崔相的胆子也太大了!”
更让林家雪上加霜的是,太医诊断后摇头叹气,对林学言道:“尚书大人,二公子的腿骨断得太碎,已经接不上了,别说走路,下半辈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学言听完,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一定是崔家干的!
昨日宴上林雪竹与崔七郎斗殴,又骂了崔家,崔士良定是怀恨在心,才干出这等事!
这些日子,他为了缓和关系,做小伏低,对崔家百般忍让,没想到对方竟下此毒手!
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忍?当即一纸诉状,将崔士良及其子告到了御前。
崔士良只觉得莫名其妙,此事与他有何相干?
难道随便什么人动了手,栽赃到他崔家头上,这黑锅就得由他来背?
但是,谁也不信这不是崔家动的手。
先是崔士良的风评,早就在“裴固言和卢远道相继被杀”时败光了。
而且最近崔家风头十足,骤然听闻他人当众辱骂崔氏,盛怒之下派人惩戒,看起来太过顺理成章了。
加之林雪竹昏迷之前,曾亲口指认是崔家所为,席间众人也听到了崔七郎高呼,要林雪竹等着,要给他好看。
所以,不是崔家,还能有谁呢?
长公主?还在禁足呢?怎么可能?
圣上对崔家的态度,向来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他既担忧李元佑日后登基,崔相作为外戚,权势过大,祸乱朝政。
却也忧虑若没有崔家从旁制衡,无人能压制李元昭,恐生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