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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有事,晚上回来。”妮娜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哦。”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晚上回来陪你玩。”妮娜抬起头,眼睛又亮起来:“那说好了!”他说:“说好了。”她伸出小拇指:“拉钩。”他伸出小拇指,跟她的勾在一起。她认真地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然后她背着小书包,跑进幼儿园,跑到门口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他站在车边,看着她的小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上车。他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翻到安娜的短信。他放下手机,发动车子。那天下午,他开完会,坐在办公室里,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他想了想,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司机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先生,不是说要晚上……”他说:“去幼儿园。”司机没有多问,启动了车子。幼儿园门口,妮娜正跟别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滑梯,她看到他的车停下来,愣了一下,然后从滑梯上滑下来,跑过来,隔着铁栅栏喊:“爸爸!”他走过去,蹲下来,隔着栅栏看她:“今天放学早,我来接你。”妮娜隔着栅栏伸出小手,他握住她的小手。她说:“爸爸,你今天说话算话!”他说:“嗯,说话算话。”妮娜说:“那我今天可以去吃冰淇淋吗?”他说:“可以,但只能吃一个。”妮娜高兴地跳起来:“耶!”傍晚,他带妮娜去了那家她喜欢的冰淇淋店,她坐在高脚凳上,举着她的粉色小表,看着店员给她挖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球,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粉色的奶油。他伸手替她擦掉,她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爸爸,你真好。”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那天晚上回到家,妮娜已经困了,她在车上睡着了,他把她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睡得很沉,手里还攥着那块粉色的小表。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下楼。客厅里,安娜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今天我去接她了。”安娜说:“嗯,她跟我说了,她很高兴。”他看着她:“你还在生气?”安娜没有抬头:“我没生气。”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对她太好了。”他说:“她是我女儿。”安娜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是,她是你女儿。可是德米特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因为你的那些事,不能陪在她身边了,她会怎么样?”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有事。”安娜没有再说话,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来,上楼去了。他坐在客厅里,灯没有全开,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他坐了很久,才起身关灯,上楼。他经过妮娜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看到她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手里还攥着那块粉色的小表,表盘在月光下微微反光。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娜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她说得对。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妮娜怎么办?安娜怎么办?叶莲娜那边,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不会善待安娜和妮娜。叶莲娜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主动做什么,但她的家族、她身边的人,会用什么手段对待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他不敢想。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得像霜。他想了很久。第二天一早,他给律师打了电话。律师叫列昂尼德,跟沃尔科夫家合作了十几年,嘴严,办事利落。德米特里约他在办公室见面,关上门,开门见山:“我要立一份信托,受益人是我女儿妮娜·德米特里耶芙娜·莫罗佐娃。”列昂尼德看着他:“金额呢?”德米特里说:“我先注三千万美元进去,后续我每年会追加。”列昂尼德低头记了几笔,又问:“信托管理人是谁?”德米特里说:“你。”列昂尼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其他条款有特殊要求吗?”德米特里想了想:“如果我不在了,这笔钱由信托管理,按月支付给妮娜的监护人,直到她成年。监护人是谁,我在遗嘱里指定。”列昂尼德问:“监护人指定的是?”德米特里说:“安娜·帕夫洛夫娜·索科洛娃。”列昂尼德没有评价,只是记录下来:“明白了。”他又问:“那如果……监护人也不在了呢?”德米特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信托继续管理,直到妮娜成年,由她本人继承。”列昂尼德说:“好,我尽快起草文件。”德米特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莫斯科的天际线,过了一会儿,又说:“另外,我再买一套房产,写在信托名下,给她们住。”列昂尼德说:“您选好地址了吗?”德米特里想了想:“就阿尔巴特街那边,有个独栋,带院子。妮娜喜欢在院子里玩。”列昂尼德点头:“我帮您联系。”下午,德米特里又去看那套房子。阿尔巴特街的一栋老式建筑,三层,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椴树,树冠浓密,夏天的时候应该很阴凉。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想,妮娜可能会喜欢在树下玩。他转身走进屋里,看了一圈,格局很好,采光也不错,装修虽然旧了一点,但可以重新翻修。他对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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