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2 / 2)
把‘唐之谦殉了’四个字写上去,你还有退路:你是奉殉钦差的令收的尾,不是私党。我若活着回去站队,站旧的是死,站新的是叛,没有第三条路。”
裴校尉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久到一滴墨沁开。他想说“未必会反”,话到嘴边又咽了。桥上那人的笑,北营夜里出城的马,互市司绕开的条陈,哪一样都不像还会再做臣子的人。
“所以你要我写殉。”裴校尉的声音发干。
“写。”唐之谦点头,左边的伤跟着一抽,“仓塌,火三日不灭。腰牌“仓塌,火三日不灭。腰牌、半截刀、残骨。人殉于王事。“
五日之后,他能站起来了。左脸用布裹严,再罩面具,身上的伤用衣裳盖住,盖不住的是动作里那点滞。他没有回唐府。他带着几名没有出现在军报里的暗卫昼夜往南。路上才得知温州小院“遇匪起火,满门葬身”,后半句是:少夫人带着孩子走了,包袱里有一百两黄金,还有一双没缝完的鞋。
他顺着暗记找到江边那座镇,找到门楣上的“林绣”。他没有立刻进去。在对街茶摊上坐了很久,看她素衣素髻、不施脂粉,看那些男人在门口站到日头偏西。左脸在面具后面一阵阵地热,热得像火还没灭。他本想再等一等,等伤再养稳些,调整一下心情,他不确定圆圆能不能接受他毁容这一事故。
如果她接受毁容了他,从此,她只做他的女人,却再也不做唐家的少夫人。
可那一日孩子去了张婶家,铺里只剩她。妇人进门,肥汉进里间。等不及了。
他看见她被按在窄床上,气得双眼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