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霜刃 ? 垂帘血泪(1 / 5)
:霜刃 ? 垂帘血泪
天色灰白阴沉,冬日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层云,吝啬地洒在紫宸殿的金瓦上。殿前广场寒风凛冽,文武百官已按品级肃立,玄色、绯色、青色的朝服在风中拂动,鸦雀无声中瀰漫着一种紧绷的探询。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入。紫宸殿内,龙椅空悬,金阶之上垂下一道玄色为底、绣金凤穿牡丹的珠帘。珠帘后,隐约可见一道清瘦挺直的身影端坐。
凛夜身着玄紫亲王朝服,右襟内侧那隐蔽的「靖」字暗纹紧贴心口,头戴七旒玉冠——温润白玉与深紫宝石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他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得脂粉也难以完全掩盖的青影,唯有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透过晃动的珠帘凝视着殿中,纤长浓密的睫毛偶尔轻颤,洩露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陛下圣体欠安,于西山温泉行宫静养。太子殿下代为监国,于紫宸殿听政。本王奉陛下口谕,垂帘辅政,与诸卿共理朝纲。」凛夜的声音自帘后传来,清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殿中静了一瞬。
御史臺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臣率先出列,正是礼部侍郎周谨。他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为之的忧虑:「殿下,老臣斗胆。陛下静养已逾月余,究竟是何沉痾,竟需如此长时?天颜久不现,臣等忧心如焚,天下臣民亦揣测纷纷。国政虽繁,然终需圣心独断。今日既开朝会,敢问殿下,陛下龙体究竟如何?可否让太医院院正当廷奏报,以安众心?」
珠帘后,凛夜的指尖微微收紧,掐入掌心。疼痛让他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周侍郎忠心可嘉。陛下旧伤復发,御医嘱咐需绝对静养,忌忧思劳神。西山温泉于疗伤有益,陛下已渐有起色,然为免反覆,短期内仍不宜奔波劳顿。太医院每日皆有脉案密奏,详情涉及龙体隐私,不便当廷广布。诸卿只需知晓,陛下安好,静养为要。」
「殿下此言,恐难服众!」又一位老臣出列,是门下省给事中郑沅,素以恪守礼法、言辞犀利着称。他抬起头,目光似要穿透珠帘,「老臣另有一虑,不吐不快!殿下既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如今又领摄政亲王之权,总揽朝纲。内外之职统于一身,于古礼未见,于祖制不合!长此以往,恐令朝野混淆内廷与外朝之界,动摇国本啊!」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细微的吸气声。几位保守派臣子虽未出声,却悄然交换眼神。
珠帘轻晃。凛夜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郑给事中熟读经史,可知高祖朝旧事?」
郑沅一怔:「这……」
「高祖武德十二年,文慧皇后曾辅政三载,期间革除积弊、劝课农桑,天下称治,史书赞曰『女主临朝,政归于正』。」凛夜的声音平稳如静水,却字字清晰,「前朝明景年间,更有『监国亲王』统领六部、节制诸军之例,载于《景朝会要》卷三十七。本王这摄政亲王之位,乃陛下亲口御封,玺印昭告天下,所言所行,皆依《大夏律》与《摄政章程》。卿等所言古礼未见,敢问出自何典?莫非高祖、前朝旧制,皆不算古礼?」
他顿了顿,珠帘后的目光扫过殿中诸臣,继续道:「至于内外混淆——陛下静养前,亲口将朝政託付于本王与太子。太子年幼,本王受陛下所託,辅佐监国,稳定朝局,此为内助陛下安养,外护江山无虞,正是尽人臣、尽……本分之事。」
最后几字,凛夜的喉间几不可察地哽了一下,但迅速被压下。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已深深陷进掌心,藉着朝服宽袖的遮掩,无人得见那隐忍的颤抖。
郑沅脸色涨红,还欲争辩,另一位老臣——太常寺少卿杜允却已出列,竟当廷跪下,声音带泣:「殿下!臣非敢疑殿下,实是忧惧君父啊!陛下静养已逾数月,何等沉痾竟连一朝臣工皆不得见?若陛下圣体果然无虞,乞请让臣等遥叩天颜,哪怕仅听圣谕一言、得见御笔一迹,亦可安天下臣民之心!否则……否则民间流言四起,谓宫闱有变,臣等……臣等无颜面对祖宗江山!」
「杜少卿!」凛夜的声音陡然转冷,珠帘碰撞发出细碎清响,「你口口声声忧惧君父,可知陛下为何旧伤復发?正是因去岁秋狝,为救落入陷阱的禁军士兵,亲涉险地所致!陛下仁爱将士,不惜己身,如今伤势反覆,御医再三嘱咐需绝对静养,忌忧思,忌扰攘!」
他的语速加快,带着压抑的激动:「尔等今日在此,以忠心为名,步步紧逼,所求无非面圣。然迫使陛下带病接见,若因此牵动伤势、加重圣恙,这忧君之心,岂不成了害君之实?届时,尔等担得起这罪责吗?陛下将江山託付于本王与太子,本王纵然肝脑涂地,亦须稳住朝局,以待陛下康復。此心……可鉴日月。」
说到最后,声音微哑,却斩钉截铁。
殿中一片寂静。
几位原本蠢蠢欲动的臣子低下头。
杜允跪在地上,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臣,中书侍郎裴文远,有本奏。」出列的是位年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