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认错人了(1 / 2)
「唰——」
厚厚的白色医用口罩被路时宴粗暴地当众狠狠扯下,随意地甩在了满是粉红香槟与玻璃碎屑的狼藉地毯上。
那一瞬间,沈蔓那一张美得惊心动魄、此时此刻却布满了泪痕、毫无血色的冷白皮鹅蛋脸,毫无保留地,彻底暴露在了全北城豪门与无数媒体疯狂闪烁的直播镜头前。
整个六星级大仓酒店大礼堂,在死寂了半秒后,瞬间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震惊与譁然海啸中。
「天啊……那真的沈蔓?!璨璀集团失踪了五年的沈大小姐?!」
「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啧啧,以前多高傲的一位千金大小姐,现在居然跪在地上帮新任总裁擦鞋,真是风水轮流转……」
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昔日与沈蔓不对盘的豪门千金和公子哥们,一认出那张惊艳了北城名流圈的鹅蛋脸,纷纷围了上来。指点、嗤笑与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铺天盖地地朝着舞台中央砸了过来。
沈蔓死死咬着下唇,黑色蕾丝手套下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抠进了纯银托盘的边缘,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四周刺耳的嘲笑声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锉刀,将她最后残存的自尊生生刮得血肉模糊。
可她不能认。
她现在不是沈家的大小姐,她只是一个隐姓埋名的市井画家,是陈家商行的临时工,更是五岁重病孩子小雨的妈妈。
如果此时她承认了自己是沈蔓,陆时宴绝对会顺藤摸瓜查出五年前的一切,那她的债务,小雨下个月的开胸手术、陈家商行的长约,通通都会被一把掐死!
沈蔓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快要决堤的泪水生生逼了回去。
她强撑着骨子里那截宁折不弯的黑天鹅背脊,微微仰头,迎视着眼前这个身高 、如同魔神般俯瞰着她的混血总裁。
她看着他,那双精緻的眼里盛满了极致的陌生与客套,颤着嗓音,用最为疏离的语气一字一语开口:
「先生……您、您认错人了。我只是代表陈家过来代班的帮工,我不认识您……对不起…请您放开…」
先生,您认错人了。
我不认识您。
这几个字,带着极致的疏离与防备,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盪开。
陆时宴高大的躯壳猛地一震,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听到「我不认识您」的剎那,瞳孔骤然缩成了一道极其危险、也极其猩红的针芒。
他那张俊美深邃的混血脸庞上,下颚线紧绷得泛出一片死白,掐着她手腕的大掌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她居然装作不认识他。
她在大雨天衝进他顶楼加盖的破烂租屋处,垫着脚尖死死抱着他的脖子说「我只要你这个人」;她在这座城市最奢华的花园里,将五百万支票甩在他脸上,冷酷地嘲弄他是个骯脏的玩具。
可现在,她用这种公事公办、卑微又疏离的眼神看着他,叫他「先生」。
陆时宴心底这五年来积压的自卑、恨意与失控的占有慾,在这一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生生烧成焦炭。
他刚想掐着她的细腰狞笑着戳破她的谎言,周围围观的豪门名流却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嘲讽。
「哈哈!总裁 ,我就说嘛,这样又土又脏的服务生怎么会是沈大小姐?」
昔日一个曾被沈蔓拒绝过、一直怀恨在心的纨裤少爷,此时端着香槟,不怀好意地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对着路时宴谄媚地挑唆:
「这沈家五年前洗钱破产,这沈大小姐失踪五年改姓陈,看来是随了哪个没出息的臭男人的姓吧?总裁,这种破产的落难货,刚才还弄脏了您尊贵的皮鞋,您可千万别跟这种底层的骯脏女人一般见识,直接让保安把她打断腿扔出去算了!」
白安妮此时也提着暗红色的蕾丝婚纱,在一旁怨毒地附和:「对!西恩!不说这个骯脏女人是不是沈蔓,她五年前在北城就名声臭了,现在居然敢在我们的订婚宴上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勾引你,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听着周围昔日朋友对沈蔓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侮辱、作践,以及「臭男人的姓」、「骯脏女人」的字眼,陆时宴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阴沉到了极点。
他那流淌着半个俄罗斯血统的狂野与偏执,在这一秒,突然反向彻底暴怒!
他是恨沈蔓。
他恨她的抛弃,恨她的欺骗,他这五年在欧美不眠不休地拼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她狠狠踩在脚底下折磨,逼她向他低头求饶。
可他陆时宴放在心尖上、拿命去爱、在无数个胃溃疡发作的黑夜里只能靠着她那张蝴蝶草稿纸才能活下去的日夜——
哪怕她今天落魄了,哪怕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跪在地上,她也依然是他的私人物品!
全北城这群财阀废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用这种高高在上的骯脏字眼去指点、去作践她的一根头髮?!
「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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