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大骗子(2 / 2)

,缓缓从漆黑的地面上抬起那一张满是泪痕的冷白皮鹅蛋脸。

前方走廊的阴影里。

高大的陆时宴,此时此刻,身上那件白衬衫有些凌乱,脸上和手掌上大剌喇地包扎着几块刺眼的白色医疗纱布,身上只是有些轻微的撞击擦伤。

他刚在处置室里打完破伤风与消炎针,正有些狼狈地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眼前这个这几天对他冷漠到了极点、此时却哭得面目全非的沈蔓。

陆时宴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秒,理智一秒烧毁。他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轻伤,更完全没有去管自己刚才在门后听到的那些『我爱你』与『一辈子留在你身边』的惊天告白,他流着北国暴君的野性直觉在一秒内疯狂炸开,整个人惊慌失措到了极点,几步跨过去:

「蔓蔓……妳怎么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小雨他出事了?!他怎么了吗?是不是心臟病发作要输血了?!护士!护士在哪里?!抽我的血!快点进去!」

陆时宴像个彻底发了疯、也心慌到了最顶点的幼稚大狼犬,一边脸色煞白地对着护士站咆哮,一边竟然二话不说、毫无尊严地抬起自己那隻包扎着纱布、还在隐隐渗血的粗壮手臂,疯了似地就开始把自己的白衬衫袖子狠狠往上捲!

他一看到沈蔓哭倒在医院,他大脑唯一的反应,就是以为小雨又命悬一线需要他的熊猫血了。

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沈蔓站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慌乱、额头包着纱布、却一边在大吼一边疯狂捲袖子要捐血的陆时宴。

看着他活生生的样子,看着他对儿子毫无保留的顶级男德与笨拙深情。

在这一秒钟之内,沈蔓脑袋里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白安妮、所有的地下合约枷锁,通通被这场失而復得的巨大狂喜,生生砸成了最温暖的灰烬!

她那一双红肿的内双丹凤眼里,在这一刻,在泪流满面之中,猝然间又哭又笑地绽放开了一抹这五年来最为灿烂、也最为幸福的心软柔光。

沈蔓猛地扑进陆时宴的身躯。

在全体医护人员与特助言哲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北城昔日最高傲的东方黑天鹅沈蔓——这一次,彻彻底底放下了所有的防线。

她发了疯般地主动衝了过去,整个人像是一隻扑火的红蝴蝶,两隻白皙的手臂死死地、狠狠地一把主动勾住了陆时宴那 高大、宽阔滚烫的脖子!

她整张冷白皮的鹅蛋脸死死埋进他微微带着药水味与白茶香气的颈窝里,双手在身后疯狂地依恋地抓紧了他的衬衫,对着他那张惊愕、泛红的混血神颜,又亲又抱,一边流泪一边在他的唇齿间、在他耳边歇斯底里地破口大哭:

「你这个大骗子……陆时宴你这个大骗子……你吓死我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陆时宴高大的身躯在这一秒,猝然间,在沈蔓温热、主动的亲吻与拥抱下,生生、死死地僵硬在了原地。

他那两隻僵硬在半空中的长臂,此时颤抖得不像话,连那一双透明的混血耳根,都在一秒钟之内,狠狠烧出了一片可怜、却又闷骚到了顶点的绯红。

他缓缓闭上双眼,用那一双带着血痂的大掌,前所未有地、密密麻麻地将她整个人死死扣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这条冰冷、孤独了五年的长廊,在这一秒,只剩下她最炽热的眼泪,和两颗在风雨中终于撞击在一起的滚烫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