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鱼刀再次出鞘(1 / 2)

凌晨两点半,咸湿、冰冷的海风如同刀子般,疯狂地拍打着劳斯莱斯幻影的挡风玻璃。

黑色的豪车在泥泞的渔村红砖老平房前,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剎车惨叫,悍然停下。

陆时宴一脚推开车门,甚至连大衣都来不及拿。他那高达 的庞大躯壳矗立在黑暗里,任由冰冷的海雨顷刻间将他昂贵的真丝衬衫浇得死死贴在胸膛上 。

他看着眼前这间有些年头、屋顶甚至还盖着廉价塑料防水布的破旧老平房。

他那双在商战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薄茧大掌死死死死抓着大门的木框,他的指尖在剧烈地发抖,可他站在这扇破烂的木门前——却生生、死死地僵住了。

他不敢敲门。

他这五年来引以为傲的跨国总裁光环,在口袋里那一封沾着沈蔓血泪的五年前密约面前,早已碎成了一地最为卑微、也最为可怜的焦炭。

他一想到自己过去用「地下情人、褓姆、玩具」这种最下作、最嘴硬的字眼去残酷作践她,他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无可救药的混蛋,他根本没脸去面对她那一双清冷的内双丹凤眼。

陆时宴狼狈地蹲下了身子。

他将高大的躯壳缩在破平房斑驳的屋檐下,屏住呼吸,只敢透过木门那一道窄小的缝隙,偷偷地、无比病态也无比依恋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微弱动静。

「妈妈,那隻乐高熊好大喔,小雨把它留在那里,它会不会也想妈妈啊……」

「小雨乖,乐高熊会守着那座黑色房子的。妈妈给小雨讲大灰狼的故事好不好?」

木门内,沈蔓那软糯、温柔的北城口音,夹杂着四岁混血萌娃小雨清脆、软萌的童音与笑声,缓慢而无比温馨地在冰冷的海风里漾开。

听着里面那一声声纯粹的笑声,陆时宴整个人如遭雷击,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他刀削般的轮廓疯狂砸落了下来。

他这五年不眠不休地在纽约拼搏,住在几亿元打造的山顶黑系冷调别墅里,可那里每天晚上都冷得像是一座冰窖。

直到这一秒,他看着眼前这间连一件名着名贵家具都没有、窄小潮湿的破烂铁皮平房,他才真正清醒地明白——原来,没有钱,没有豪华的家具装潢,但是有笑声、有她们母子在的地方,才叫做家。

陆时宴坐在冰冷潮湿的大门口泥地上。他听着屋内那让他安心到了骨子里的笑声,薄唇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深情、也极其心满意足的沙哑微笑。

折腾了整整一晚,他极度超负荷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他拉紧了身上那件昂贵西装西装衣领,正打算靠在破木门上打个盹——

「轰隆隆————!」

天空毫无预兆地再次打了个暴雷,绵绵的细雨顷刻间化为了细密、冰冷的海雨,劈头盖脸地砸在他湿透了的黑髮上。

可陆时宴动都没动一下。

他舍不得屋内那抹唯一能救赎他灵魂的笑声,他宁可像隻被遗弃在大雨里的可怜大狼犬一样,缩在别墅门口的泥潭里,就想这样陪着她们。

「小蔓姊别怕————!我们来救妳了————!」

一声高亢、充满了海滨台客硬汉狠劲的狂吼,骤然间撕裂了深夜两点半的寂静。

陆时宴惊愕地猛一回头。

只见漫天的暴雨与手电筒刺眼的强光死角里,远处正发了疯般地跑过来穿着夹脚拖、在泥泞中踩得劈哩啪啦作响的三个模糊人影!

「看老娘今天不把这个半夜不睡觉的变态给剁了!」

其中一个身材比较娇小像小辣椒的年轻女人,此时正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她的右手里,竟然在惨白的雷光下,高高、死死地举着一把在海风中散发着森冷寒芒的锋利杀鱼刀!

这三人,正是发了疯般连夜提着手电筒衝过来的陈大娘、阿诚,以及那个一脸愤怒、挥舞着杀鱼刀的阿娇!

「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敢跑来骚扰妳!看我的杀鱼刀不把他劈成两半不可———!」

阿娇一边踩着夹脚拖发疯般往前衝,一边对着陆时宴坐着的角落疯狂挥刀!

原来……

陆时宴刚刚在玄关门外处痛哭和挪动的动静,早就把屋内原本就惊魂未定的沈蔓给彻底吓坏了。

沈蔓抱着小雨缩在被窝里,颤抖着手指,一秒就打电话给了住在隔壁街的阿娇,叫她们连夜过来救场的。

「等一下!阿娇妳把刀放下!这车……这车不是陆老闆的——」

后方跟着的小诚一打手电筒,照亮了那一辆价值数千万、在渔村红砖平房前显得无比突兀的高奢劳斯莱斯幻影。

「陆老闆喔?!怎么是你啊?!」

陈大娘一巴掌推开了阿娇手里的杀鱼刀,揉了揉眼睛,像看着一隻迷路的大怪物一样盯着此时全身湿透、西装上全是泥泞、狼狈跪坐在地上的陆时宴:

「少年仔,你不是不要我们小蔓了吗?!你不是就要去娶那个什么有钱的白小姐了吗?!那你现在大半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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