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屋里头安安静静空的,坐的太快疼的他浑身难受,倒吸一口凉气儿。
“哥?哥,你是不是醒啦!”廖年年耳朵尖,听见动静在屋里喊。
他起身拖拉着鞋走进屋,炕被烧的很热,廖年年在炕上抱着个崭新的红棉袄,昨天被抽肿的脸仰起头笑的样有些瞧着有些心酸。
廖年年摸到炕沿,把手里的袄子往他的怀里塞,“可热乎了,哥你快穿呀。”
“哪来的。”
“我就说爹昨天是喝多啦,心情不好嘛,今天早上我起来尿尿,叫你,你没醒。”廖年年嘟囔,“爹带我去的,还说啦,娘过几天就回来,在山西办事呢,爹说元宵节没吃上元宵,要带咱们进城吃饭!”
廖文川皱眉。
廖年年继续问:“这个袄子是娘给买的,咋俩的是一个花样的不?”
廖文川看着廖年年身上穿反过来的袄子白了一眼,骂他蠢,直接把孩子身上的衣裳扒了重新套好。
廖年年乐呵呵的高兴,没穿袜子的脚丫子在炕上烫的踩来踩去,“下饭馆喽!哥,我想吃大肉面,还要吃鸡腿!你想吃啥?我给你点好不?我给你点好吃的,咱们就哥俩好”
“去你丫的哥俩好。”廖文川推开凑过来的脸蛋,似乎捏了一把,真是牛奶养大的小屁孩,脸比棉花软。
第章 要哥哥好
没下雪,所以是阴绵绵的天。
年后线车一天只有一趟,人也不多,大客车从村里开出去,地上留下厚厚的灰雪泥。
廖年年被廖利勇抱在怀里。
廖利勇说周娟下午的火车到大庆,等他们吃完人正好就到了。
“咋不等娘回来吃呢?爹,娘也得吃大肉面。”他探头探脑的,转头又问,“哥,外头是什么样的呀?你给我讲讲呀。”
三岁就瞎了眼的廖年年没看过村外头的世界。
看不见后,他就再也没出过村口的大门。
“这给小年高兴的,一家三口干啥去呀?”车上的人都是邻里八乡,自然认识。
廖年年高兴道:“接我娘!上县城里头吃大肉面去!”
“那感情好,都能吃上大肉面了,廖厂长是不是年后就能正常开厂啦?”
廖利勇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能。”
廖年年被他抱在怀里,伸手摸着他爹的脸,廖利勇原本低头看他,似乎注视了很久,不知怎么的,就把孩子扔给了后排的廖文川。
他也不作不闹,无论在谁怀里都是坐客车,他哥还穿新袄子了呢。
他几次想要钻到廖文川的怀里,想要靠着窗开个缝闻闻风都被廖文川给打回来,威胁他,“老实坐着!”
廖年年被凶,气鼓鼓的嘟起嘴巴,“哼!”
他粗胖的小手在胸前一抱,哼哼的说,“我还想和你说事呢,不说啦。”
廖文川捏着他的耳朵:“有屁就放。”
廖年年贴近他的脸颊小声说:“爹瘦啦。”
他看不见人脸一切都得靠摸。
刚在廖利勇的怀里,摸他爹昨天抽他嘴巴子的手,又摸他爹的脸,皮薄了很多,还有胡茬,半个月没见的人瘦了一大圈。
两个孩子脸上还有伤,村里头都知道廖利勇打孩子下死手,只是简单看看也没吭声,个个更在乎年后零件厂能不能开起来,村里头大部分人的工作有没有着落。
廖年年顶着这张肿的有些滑稽的小脸心疼他爹瘦了,念叨着一会要把自己碗里头的肉分给爹。
廖文川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廖年年侧耳听了半天,他哥明显又不理他。
但这已经是常态了,所以他一点不觉得难过,反而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新袄子,怎么摸怎么喜欢,“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啦?那我把肉也分你一块好不?”
小屁孩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吃面。
这年头下馆子贵,有的人攒了一年几毛钱才能来城里头吃上一碗。
吃面条不用去城,客车只开了一小段路便到了乡县,几个乡的供销社都在这,廖利勇以前请厂子里吃饭都在这。
饭馆刚从公家的转为私家买卖,不用票,得用实打实的钱。
下了车,饭馆人不多,廖文川惦记着想要给出去打个电话,昨天两伙人干仗他损失好几条烟,想问问最近风声紧不紧。
廖利勇都能带他们下馆子了,这就说明生意谈的不错,厂子还有得救。
等周娟下午的火车一到,他们一家三口又和和美美的团聚了,他一直都是个外人。
村里头虽然一直说将来他廖文川得继承厂子,但就看廖利勇打人的手劲儿,再活个二十年不是问题,高考恢复这些年村里村外也没人考上,年后在城里找份工,这厂子将来让他接手还远着呢,他不愿意再跟这一家三口瞎扯,廖年年烦死了。
“哥,你快点回来!一会面好啦!”廖年年被放在包间的红绒布椅子上,高兴的捧起饭店的餐具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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