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章 肚肚逼人
廖文川不知道要他的命能来干什么。
盲人在这个年代出行困难工作机会很少,不值钱,廖文川用不上他的。
廖年年躺在他的腿上,感受到哥哥摸着自己的脑袋,下意识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
柔软的脸颊能够感觉到廖文川掌心的粗粝。
这双手是廖年年从小就牵的手,他很清楚哥哥的手从前不是这么粗糙的。
廖文川在村里打架干仗,却也读书写字,一双手很修长。
在廖年年能看见的三年里,模糊的记忆中,哥哥的手还挺好看的,骨节均匀,少年的手掌没有很厚重,却有些柔软的能托举起自己玩飞人。
来到鸡西才多久呀,廖文川的手已经老了二十岁,摸起来像爹的手。
廖利勇的手就是这样的,卖零件的人大多都会修零件,廖利勇的手为了他们三人的小家算努力,粗糙的掌心好像是从骨头里长出的刺,钝钝的。
不算好摸的茧扎着廖年年柔软的脸蛋,没扎破,但廖年年却觉得自己好像流血了。
一时间,快乐的小孩也难笑。
吃了一顿难吃的饭,到晚上就得给廖年年送回学校去。
修机器累人,廖文川只简单擦了擦身上顾不上多干净,迷迷糊糊的睡着,准备睡醒就带廖年年去上学。
迷迷糊糊间,走廊里偶尔有买菜回家的邻居,吵闹的夫妻,烟火气很足。
窗外夕阳西下,彩色碎玻璃拼块的窗户照进来一堆颜色映在床上。
廖文川本想翻个身,睁眼看到本应该在怀里睡觉的廖年年正捧着他的手心吹来吹去。
掌心里虽然有了一层茧,被烫了却还是会受伤,一层被烫起来的皮,摸起来感觉里面软软的。
廖年年白白软软的手捧着他这只粗糙难看的手,却好像捧着珍宝一样。
他吹的很小心,眼睛瞧不见,视线便是呆呆的盯着某个位置。
不知道怎么表达心疼感觉的廖年年小心翼翼的吹着哥哥的手,又很难过的亲亲。
他并不知道廖文川已经醒来。
也不知晓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的这份‘心疼’
廖年年看不见,廖文川说不出,房间寂静。
掌心中传来热乎乎的风,廖文川的手指微微僵硬,酥麻感通遍全身,传说十指连心,他的心也被小孩吹的不跳了,被廖年年吹的眼眶泛酸。
在廖年年没出生时,家里没人在意他。
廖年年出生后,他便自顾自将不受重视的怨恨泄在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身上,将他看作自己最讨厌的人,最讨厌的廖年年却是最疼他的人。
“吹吹不疼。”廖年年嘴巴嘟囔,“别让我哥疼啦,反正我瞅不见,老天爷你让我疼呀,我哥得养我呢,可不能再伤啦。”
吹了半天,廖年年怕自己的手摸着不准,又拿嘴巴小心翼翼的蹭。
全程,廖文川都没有醒。
廖年年对自己的服务很满意来着,吹累了就自己又趴到哥哥的怀里。
但这么一趴反而给人弄醒了,廖文川起床第一件事是拧鼻涕。
廖年年问:“哥,你是不是感冒了呀?”
廖文川的鼻音浓重,声音沙哑的回,“没。”
他不放心,又拿自己小牛一样的额头和哥哥顶闷儿。
“那咋有鼻涕啦?”
廖文川懒得搭理他,起身揉了下眼眶,开始给廖年年收拾东西。
集市上有很多卖小孩衣服的,廖文川随便买了几件,毕竟要入夏了不能再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袄子,走起路来好像个胖球。
“哥,有点紧。”廖年年的脑袋被套上了一件小孩的衬衣。
衣服有点小,脑袋卡了半天出不来,廖文川使劲往下拽,廖年年被疼的嗷嗷叫。
他大喊:“廖文川,你轻点!耳朵疼!”
廖文川疑惑的把衣服拿出来又比量了一下,廖年年举着双手等着他继续穿衣。
“你是不买小了呀?”
比量着肩膀合适,长度合适,就是有点窄,廖文穿没有给孩子买衣服的经验,不知道小孩穿宽松一些才舒服,还不肯承认,“正好,不小。”
廖文川拿着剪子给衣服的脖子以及腰周围扯开两个口,这样就能套进去了,只是衣服有些破烂,瞧着有点像讨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