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3)
“这个是吕大有的爱人买的。”阮丛目光落在礼盒上,“托我带过来……给林老师。当时场面混乱,打伤了林老师,他们也很后悔,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蒋珞欢的视线扫过那个礼盒,嘴角的一丝柔和瞬间消失。她轻轻“呵”了一声,骤然打破了走廊里刚刚平和的氛围。
“后悔?”她重复这个词,“习惯了饭来张口的人,会懂得感恩吗?没有饭了,就打恩公?嗯?”
阮丛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蒋珞欢话音落下,才抬起眼。
“其实,”阮丛开口,“助学基金这件事,从一开始,我是不赞成的。”
“我不希望他们养成这种习惯。”阮丛继续说,“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劳动创造价值。直接给钱,给物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助长依赖和理所当然。”
“所以,”阮丛依旧耐心地说,“他们的孩子,我找回来了,已经继续上学。邱虎和吕大有,也外出务工去了。乡里帮忙联系了靠谱的招工渠道,虽然辛苦,但能靠双手挣到实实在在的钱。”
蒋珞欢看着阮丛,脸上的讥诮慢慢褪去了。
阮丛就坐在那里,穿着单薄的外套,说着最朴实无华的话,没有高谈阔论和自我标榜,只是讲述着她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她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她一直以为阮丛是那种典型的、带着理想主义光环却不懂变通、甚至有些“滥好人”的基层工作者,以为她的坚持是迂腐,她的负责是自我感动式的背负。
可此刻,阮丛话语里的逻辑、选择,以及那份“不赞成”背后对人性清醒的认知,都反射出了蒋珞欢自己先入为主的傲慢。
她错看了阮丛?
蒋珞欢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阮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前几天,栖山市那边有个建筑公司,我去谈了一下。”阮丛缓缓开口,“他们愿意提供一部分资金,虽然不算多,但足够把村小那个坑坑洼洼的土操场,修成水泥的。孩子们以后上体育课,跑步,就不用再担心摔跤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跟隔壁两个村的驻村书记也商量过了,我们有个初步的计划……以后,看情况,也许能把几个村的村小合并起来。资源集中一点,师资力量也能强一些。”
“我刚刚提交的材料,是跟省里几所大学申请的支教项目。如果能申请通过,以后每年就能多委派一些大学生过来支教。哪怕只是短期的,也能给孩子们开开眼界,讲讲外面的世界。”
她说完这些,才将视线重新聚焦在蒋珞欢脸上,语气里多了些歉意:“这些事,我本来想……亲自告诉林老师的。她一直很关心村小。但看她睡得沉,不好打扰。”阮丛的目光诚恳,“就劳烦蒋小姐,代为转达一下吧。”
话音落下,她在那个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将一个小小的、温热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蒋珞欢摊开的掌心里。
蒋珞欢低头看去。
掌心里躺着一颗糖炒栗子。
深褐色的外壳油亮,裂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栗仁,还带着刚出锅不久的余温,一股带着焦糖味道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个。后来……后来就很少吃到了。”阮丛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的,“今天感觉,村小的事,总算有了一点眉目,心里……挺高兴的。回来路上看到有卖的,就买了一袋。”
她看着蒋珞欢掌心里那颗栗子,没有拒绝,嘴角弯起一个笑意。
“就当是……”她轻声说,“分享一下我的喜悦吧。”
阮丛说着,站起了身。动作牵动了衣角,也让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暴露在灯光下。
蒋珞欢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阮丛左手的虎口处,一道挺长的口子赫然在目。
“我要回去了。”阮丛似乎并未察觉蒋珞欢的视线,她背起旧书包,“明天县里还有个会,我再不回去,天就黑了。”
明天县里有会?蒋珞欢心念微动。
那意味着,阮丛今晚必须赶回村里,明早再折腾去开会?
“我送送你。”蒋珞欢也站了起来,没有多问伤口的事。
两人并肩朝电梯走去,她一边走,一边用指尖轻轻用力,剥开了掌心里那颗尚有余温的糖炒栗子。
“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的栗仁。她将它放入口中。
怎么形容呢?
外壳是坚硬的,带着炒制后的微焦和脆感,需要用力才能破开。
可内里的栗仁,却截然不同温热、绵软、甜糯,那股质朴的香甜瞬间萦绕口中,带着踏实的满足感。
像阮丛。
电梯下行,来到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天色已经暗沉,云层低垂。阮丛走到一辆半旧的银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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