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是其中品相滋味尤佳的上品……”她抬眼,微微一笑,“不如就叫‘翠羽吟’。青翠如羽,品之如吟诗,如何?”

“山岭毛尖……翠羽吟……”邱迪低声重复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好!真好!阮书记,您这名字起得又贴切又有味道!”

“这只是我一时想法,”阮丛忙道,“具体还得去查查有没有重名,有没有什么忌讳,只是个引子。”

一直安静旁听的蒋珞欢,此时才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她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近杯口,让那清雅的香气萦绕鼻尖,然后才小口啜饮。茶汤入口微烫,初时清苦,但随即,一股鲜爽甘醇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回甘持久,仿佛山泉涤荡过肺腑。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看向杯中的茶汤,又看向邱迪:“这茶……真好。”她斟酌了一下词句,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苦得清晰,甘得透彻,韵味十足。在我印象里,只有一些顶尖的贡品级绿茶,才有这样层次分明的口感。”

邱迪听了,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可阮丛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邱大哥,”阮丛说,“茶是好茶,可光好不够,得让大伙儿都尝到甜头。我想着,咱们是不是把茶田的经营方式变一变,搞个合作社,让村里更多的乡亲,特别是那些手里没地的,也能一起种茶,一起受益?”

邱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是村里第一个捣鼓茶叶的,当初自己掏腰包请专家、试品种,摔了多少跟头才摸出点门道。后来见有赚头,一些乡亲跟着种,他便顺理成章地包揽了技术和销路,每亩地抽五分利作为报酬。

阮丛这话,在他听来就是要割他的肉,补给别人。

“阮书记,您这……您是不晓得这里的难处啊!”邱迪急了起来,“我这五分利,看着不少,可哪有白拿的道理?技术我得管吧?茶叶往哪儿卖,腿我得跑吧?这山里的天,娃娃的脸,一场倒春寒,霜打下来,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还有咱们这路……”他猛地指向山下那条在草木掩映中若隐若现的泥泞土路,“茶叶金贵,耽误不起时辰!可大车根本进不来!全靠我那小三轮,一车车蚂蚁搬家似的往外驮,磕了碰了、淋了雨,全是损耗!这些风险,哪样不是我担着?外头打点关系,哪样不要真金白银?”

“您的付出和担的风险,村里都清楚,也记着。”阮丛缓缓地说,“没有您前期开路,就没有今天这片茶园。咱们不是要抹杀您的功劳。但是邱大哥,您抽五分利,对很多家里就指望着几亩茶园、自己却没有地的乡亲来说,落到手里的,真的就薄了。刨去种苗、肥料、人工,一亩地辛苦一年,风吹日晒,最后可能就落个三四百块钱,这还没算万一遇上您说的天灾。”

她目光恳切:“咱们得把目光放远。先把‘翠羽吟’这个牌子正式立起来,把规模做大。然后,我去请市里、省里的专家来开品鉴会,给咱们的茶正名。有了名声和品质认证,咱们再尝试直播带货,自己组建简单的电商和物流。等路修好了……”

“路?!”邱迪猛地打断她,积压多年的怨气喷涌而出,夹杂着深深的不信任,“阮书记,您说的路,啥时候能修好?我往外运茶叶,跑了多少年了!就靠那辆快散架的电驴子!十年前上头就说修路,钱也拨了,修到一半塌了方,扔在那里再没人问过!您让我怎么信?画饼充不了饥啊!”

茶棚里的气氛陡然严肃了起来。

“话,恐怕不能这么说,邱大哥。”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蒋珞欢,忽然开了口。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邱迪。

“注册商标、扩大规模、请专家品鉴、做品牌宣传……”她每说一项,就轻轻屈下一根手指,“这几件事,对你邱迪个人,对你这片茶园的长远展,是百利而无一害。它们解决的是最根本的问题你的茶,为什么卖不上价,为什么走不远。”

她歪着头问道:“我帮你算笔最直接的账。你现在这些茶,最好的,往外卖,顶了天多少钱一斤?”

邱迪愣了一下,闷声回答:“……二十块。还得是品相顶好的明前芽尖。”

“二十块。”蒋珞欢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如果我告诉你,一旦‘翠羽吟’这个品牌立住了,有了正式的‘身份’和口碑背书,它的价格至少能翻十倍,你信吗?”

“十……十倍?”邱迪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蒋珞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阮书记的意思,不是要你白白牺牲。你前期的技术、渠道投入,可以折算成合作社的股份,或者继续以‘技术服务费’的形式体现。比如,从原来的抽成五分利,调整为更合理的一成销售分成。但这一成,是基于品牌化之后、价格翻了好几番的总盘子来算的。”

她身体向后靠,依然看着邱迪:“你自己掰着指头算算,是守着现在这二十块的盘子,抽那五分利划算;还是大家一起把盘子做到两百块甚至更大,你哪怕只分其中一成,谁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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