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3)
夹了一筷子青菜,闻言抬起头,嘴角微撇。
邓钧远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吕支书,严格说,我是小阮的学长,高她两届。不过我们确实很熟,当年一起跟着我们系里一位老教授做课题,搞山区作物适应性实验,没少往乡下跑。小阮那时候可一点都不娇气,下地、取样、记录,比很多男生都能吃苦。” 他看向阮丛,目光里带着欣赏,“她脑子活,又肯钻,我们导师特别看好她,觉得是搞科研的好苗子。可惜啊,她心心念念要考选调生,回来建设家乡,把导师遗憾得直摇头。没想到这么巧,兜兜转转,又在栖山碰上了。”
“是啊,缘分。”阮丛接话,“现在村里的农业要展,还得指望学长你们多指导,把新技术、好品种引进来。”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去拿面前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打算再敬邓钧远一杯。
手刚碰到啤酒罐,旁边却伸过来另一只手,动作比她更快。
是蒋珞欢。
她神色如常,甚至没看阮丛,只是用自己那杯刚倒的热茶,换掉了阮丛指间的啤酒罐。
然后,在阮丛略带错愕的注视下,蒋珞欢很自然地拿起那罐被换过来的啤酒,就着阮丛刚刚嘴唇碰过、还沾着些许湿润的那个位置,仰起头,喝下了一大口。
喝完,她放下易拉罐,这才转过头,迎上阮丛还未从这一连串动作中回过神来的目光。
蒋珞欢的唇角弯起,似笑非笑地说,“怎么,阮书记?”她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看我抢了你的酒,不高兴了?”
不是……
阮丛被她这理直气壮、甚至还“倒打一耙”的架势弄得一时语塞,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烫。
这怎么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阮丛心里那点被搅乱的涟漪还没平息,蒋珞欢的反问和理所当然的态度,更让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明明是她不由分说换走了自己的酒,还那么自然地就着自己喝过的位置……
可当她抬起眼,撞进蒋珞欢那双映着笑意的眼眸时,只剩下心口一阵紊乱的跳动,和脸颊上升腾的热意。
阮丛匆忙低下头,喝了一口那杯被换来的茶,唇瓣碰到杯沿时,偷偷地抿了抿嘴角。
吃完饭天色已晚,吕梁找让邱野给两人送走。
临别前,阮丛和邓钧远还站在院门口,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
那和谐投契的身影,在不远处晃啊晃的,落入独坐院中的人的眼里。
烦死了。
蒋珞欢坐在她常坐的那把老竹椅上,背对着热闹散去的堂屋,面朝着漆黑寂静的院子。
指尖不知何时捻了一支细长的烟,火光“咔嚓”一声亮起,随即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灭。
她缓缓吐出一口淡白的烟雾,看着它们迅被夜风扯散,消失无踪,就像心里某些同样抓不住、理还乱的情绪。
阮丛送完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烟雾朦胧中的那个侧影。
蒋珞欢微微仰着头,指尖夹着烟,目光不知看在哪里,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与方才饭桌上那个偶尔谈笑的她判若两人。
这画面让阮丛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
她放轻脚步,缓缓地移动到了蒋珞欢身边的另一张竹椅上坐下。
“不想让我喝酒,就直说嘛。”阮丛说。
蒋珞欢侧过头,烟雾模糊了她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也格外冷。她嗤笑一声,“我可不敢。万一扫了阮书记的酒兴,耽误您畅谈农业展大计,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目光瞥向方才院门口两人站立的方向,又收回来,落在阮丛脸上,“您这么受欢迎,想跟您喝酒、聊天、探讨人生理想的人多了去了……”
阮丛看着蒋珞欢被烟雾笼着的侧脸,轻声说,“只要你说,我就听。”
蒋珞欢夹着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她看着阮丛,阮丛也坦然地回望着她,目光清澈,没有辩解,只有认真。
蒋珞欢喉咙紧,胸口那股郁结的火,被轻易地浇熄了大半。剩下的,只有一片湿漉漉的茫然。
她所有的尖刺,仿佛都扎进了一团温软厚实的棉花里。
半晌,她有些挫败地将烟摁熄在脚边的石头上,微醺的酒意让她的动作比平时迟缓,目光也有些氤氲迷离。
她就用这样微醺的眼神,看了阮丛很久。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开。
或许是起得太急,或许是酒意上涌,她眼前骤然一黑,晃了一下,微微踉跄。
“小心!”
阮丛在她晃动的瞬间就弹了起来,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世界仿佛只剩下掌心下那片温热的肌肤,耳畔骤然放大的心跳,和鼻尖交织的烟草味。
蒋珞欢僵在阮丛的臂弯里,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挣脱。阮丛也忘了松手,只是那样扶着,感受着怀里身体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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