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 / 3)

“当然。”她故意板起脸,眼里却满是笑意,“你看它这副样子,赖在你脚边就不走了,多会撒娇,多‘绿茶’。”

橘猫仿佛听懂了是在叫它,又“喵呜”应了一声,蹭得更起劲了。

翌日清晨,天光清澈。

山间的早晨带着凉意,却也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

吃过吕贵芳早早起来张罗的、热腾腾的早饭白粥,自家腌的咸菜,还有昨晚特意留出来的、煎得金黄的糍粑,她们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茵茵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小书包,眼睛不时瞟向站在门口、同样有些依依不舍的星星。她忽然跑到放行李的角落,从一堆东西里,抱出了那个从锦城带来的、她最心爱的玲娜贝儿玩偶。她走到星星面前,把玩偶往前一递,小脸上满是不舍,“星星姐,这个送给你。它……它晚上可以陪你睡觉,也可以陪你说话。”

星星眼睛一下子亮了,想去接,又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看自己妈妈。吕贵芳连忙说:“茵茵,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玩。”

“没关系的,吕阿姨。”茵茵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家里还有别的。星星姐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我想送给她。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妈妈说,分享快乐,快乐会翻倍。”

最终,在阮丛和蒋珞欢的鼓励下,星星接过了那个毛茸茸的玩偶,小声地说:“谢谢茵茵妹妹!”

大人们的行李不多,但车的后备箱还是被乡亲们塞得满满当当。

自家烘制的茶叶,晒得喷香的笋干,一小罐土蜂蜜,还有各家拿来的山货特产……推辞再三,终究盛情难却。每一份朴实的礼物,都承载着感激与祝福。

车子动前,蒋珞欢站在院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晨曦中的小院。

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院子。

忽然,她的目光被院角一处吸引了。

那里,靠近她和阮丛曾住过的那间小屋的窗下,有一棵不算太高、但枝叶已然相当舒展的树。树干有手腕粗细,叶子是常年浓绿的椭圆形,在冬日的阳光下油亮亮的。

她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她离开时,这个小院的角落里,并没有这棵树。

“那棵树……”蒋珞欢指着那个方向,有些不确定地问,“是枇杷树?什么时候栽的?我好像没印象。”

阮丛正把最后一个小包放进车里,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蒋珞欢身边,拉起了她的手,一起望向那棵树。

“嗯,是枇杷树。你走之后没多久,村里又引进了一批新的优质树苗,说是抗病性强,果子更甜。我……就要了一棵,栽在了这个院子里。”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蒋珞欢,“我亲手栽的哦。挖坑,培土,浇水。”

阳光掠过树梢,在两人脚边投下光影。

阮丛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棵树上,“它就这么一点点长高了,抽新枝,长新叶。我看着它,一年,两年,三年……有时候忙累了,或者心里空落落的时候,就站在这里看它一会儿。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就是觉得,有样东西和我一起,在这个地方,经历着日升月落,四季轮回。”

她忽然笑了笑,“然后有一天,我看着它已经颇有些模样的树冠,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就冒出了归有光《项脊轩志》里的那句话‘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蒋珞欢的心猛地一揪,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几乎能想象,当年的阮丛,独自站在这棵日渐茁壮的枇杷树下,心里翻涌着的是怎样一种孤独和思念。

“也许,对我来说,它就是个念想吧。”阮丛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一直在生长的念想。我那时想,也许有一天,我会离开山梁村,去别的地方。但是只要这个小院还在,这棵树就会一直在这里。它会年年开花,年年结果,也年年……等你。”

她转过头,看向蒋珞欢,“今年等不到,就明年。明年等不到,就后年。没关系的,树的生命很长,它有足够的耐心。就像……我也有。”

蒋珞欢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她仿佛穿过五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固执地在这里栽下一棵树、并年复一年独自守望着它长大的阮丛。

等待本身已是苦刑,而将等待变成一棵有生命的树,日日相对,看它亭亭如盖,看它果落又花开,那需要多么坚韧的信念。

她更紧地回握住阮丛的手,十指交扣,那两枚戒指在阳光下紧紧相贴,“你等到了。”

阮丛笑了,笑容明亮而温暖,像此刻倾泻而下的阳光。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蒋珞欢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是啊。”她看着蒋珞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吕贵芳拉着星星,和几位闻讯而来的老人站在院门外,朝她们挥手。茵茵趴在车窗边,也用力地挥着小手,跟星星和她的玲娜贝儿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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