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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容一下来,先注意到的就是散在四处穿着黑衣的保镖,一个个站得笔直,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周围有灯的地方很亮,但更远的地方就只有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已经过了立秋,晚上山里温度低,有点儿凉的山风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连容就穿了件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再磨蹭:“秦颂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连先生您跟我来。”

庄园很大,穿过花园,穿过长廊,穿过一道门,两道门,三道门,终于到了那栋中央主体房子的内部大厅。

连容跟着陈叔走得眼花缭乱,方向感都转没了,已经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眼睛里全是黑白灰,地面是能映出人倒影的灰瓷砖,门把手是哑光黑,水晶灯惨白惨白的。

“这个颜色,才是秦颂的本身颜色。”连容指指一扇暗黑纹的大门,边看边吐槽,“旁边的白跟灰都不是,你家少爷就是纯黑的。”

陈叔没接话,只管领着连容继续往里走。

又穿过两个连容不知道是什么厅的厅,才终于被带进一个更亮的大厅。

中间有张够20几个人吃饭的大长桌子,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十来个菜。

这个厅连容认识。

是餐厅。

秦颂正端着最后一个餐盘从厨房走出来,连容看见他,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远远看着秦颂,带着警惕,审视,疏离,还有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秦颂在家也穿得很正式,衬衫,西裤,皮鞋,连容想,在家都不换拖鞋的吗?

装死他算了。

等连容重新迈开大步,开口说话声音爽朗又高:“哎呦,秦少爷,几天不见,气色怪……”

他想说怪好的,但离近了看,秦颂脸色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好。

虽然整体看还是板板正正的,但黑眼圈很重,脸上有疲惫感,他还戴着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眼珠是蓝的,但眼白的地方有红血丝。

“你来了,”秦颂嘴角挂着淡笑,把餐盘放在桌子上,“饿了吧,先坐下来吃饭。”

连容确实饿了,在烧烤店他没吃多少串儿,只灌了几瓶啤酒,回家撒几泡尿就没了。

他没客气,拉开手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手边的虾仁放进嘴里。

他一吃就尝出来了,这些菜都是秦颂自己做的。

他每吃一道菜就点评一句:“这个虾咸了,这个汤淡了,这个牛肉炖得火候不够,哎?这鱼做得还不错。”

秦颂坐在连容对面,拿起筷子一起吃:“很长时间没做,手生了。”

“大少爷,你还用亲自动手做饭吗?不是做饭的那块料,就别勉强。”

“这三年,我做饭的次数也不少。”秦颂试图唤醒连容的某些记忆。

连容确实想起了不少事儿,这三年秦颂给他做过不少次饭,从一开始的难吃,到后来的可以下咽,再到后来的越来越好。

连容都记得,但记得有什么用?

“这我高低得夸你一句,”连容又吃了一口鱼肉,把鱼刺用舌头抿出来,直接吐在桌子上,“为了维持你的普通牛马人设,你对自己真挺狠的。”

秦颂不接他的话,也夹了一筷子鱼肉,细嚼慢咽,吃得斯斯文文,就连吐鱼刺都很优雅。

连容每个菜都吃了几口,一圈儿吃完,发现桌子上没有牛排。

“怎么不做牛排,你不是最爱吃三分熟牛排吗?”

“你不爱吃。”秦颂说。

“我确实不爱吃,”连容还记得那晚给自己煎的三分熟牛排,光想想,那股恶心感还在,“我吃着,犯恶心。”

连容吃得差不多了,拿餐巾布一抹嘴,整个人往后一靠:“行了,饭也吃了,该谈正事儿了。”

秦颂说:“可我还没吃饱。”

“行,你有钱,你说了算,少爷先吃,我等着。”

秦颂还是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连容也不催他,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扒了皮,一瓣一瓣撕着往嘴里送。

他吃完一个橘子,又拎出一串儿葡萄,一粒一粒往嘴里扔着吃。

连容在观察秦颂,秦颂也在观察连容,直到他看到连容眉头越皱越紧,知道他耐心告罄,已经是忍耐极限了。

连容没掀桌子,已经算是好脾气。

秦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连容撂下光秃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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