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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怒气已经不是一星半点儿。

尹南珍说:“我们身边,不少好小伙儿,小容喜欢什么样的,回头我们给你介绍认识下,保证绝对不会像秦颂一样。”

提起秦颂,连容有些恍惚,眼前又闪过秦颂一身血,攥着他手腕,看着他笑着说连容你捅得我好疼的画面。

已经过去一周了,秦颂的伤应该快好了,他的恢复能力强。

就是不知道胸口会不会留疤,那刀并不窄,而且一定会缝针。

秦颂不喜欢他身上有疤,现在自己身上多了道疤,肯定也会很厌恶。

秦颂这次说到做到,没再来找过他,也没派人盯着他或者跟踪他。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震动两声,连容的视线被声音拽到屏幕上,打开一看,是老陈发的信息。

连容没换手机,也没换号码,他只是把定位系统给卸了。

老陈发过来两条信息,一张图片,后面跟着一行字。

连容点开照片,白色的,是病房,能看到各种医疗设备,病床上躺着个人,从头到脚用白布盖着。

三年多,连容太熟悉秦颂的身体,哪怕不看下面的文字,也能从白布的起伏,头脚的位置,大概的轮廓,认出躺在里面连手指头、头发丝都没露一根的人是秦颂。

那个跟他上了三年多的床,骗过他,锁过他,折磨过他,也被他捅过的秦颂。

他第一反应是,怎么从头到脚盖白布,真不吉利。

连容生怕自己认错人,又去看下面的那行字。

他先注意到一个“丧”字,心说更不吉利了,然后才把信息看完整。

“连先生,少爷的葬礼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在山庄举行,少爷说了,等您来送他最后一程。”

没认错人,是秦颂。

可老陈是什么意思,最后一程,葬礼?

谁的葬礼?

秦颂的?

可老陈不是说,秦颂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吗?

秦颂那么高,力气那么大,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能长命百岁。

他怎么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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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席

葬礼那天,上道城下了雨夹雪。

是深秋初冬交替特有的冻雨,雪也是半化不化的小冰晶,又细又密跟针一样。

连容自己驾驶的飞行器,风大气流不稳,机身一路颠簸着,从下道城地面飞到上道城,又从上道城上空飞过,一路飞到山顶,落在山庄起降坪中间。

他不是自己来的,后排坐着猴子胖虎。

连容一下来就被外头湿冷的雪粒子胡乱拍了一脸一脖子,凉得他眼眶跟鼻梁骨扯着眉心太阳穴发疼。

胖虎赶紧撑开伞,遮在连容头顶。

连容扯着衣领裹裹脖子,站在原地看了看,旁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连容没让他们带路,也不用他们跟着,往右一转,大步往前走。

他对这里太熟悉,知道该往哪走。

猴子自己打一把伞,紧跟在他俩后头,他也是头一回体会这么冷的天,穿得还少,冻得他直打哆嗦,打了个喷嚏,嘟囔一句。

“这破天儿,真冷,上道城也不是那么好。”

胖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四处看看,问连容:“容哥,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

连容冷得不想说话,猴子在后头回他话:“来吃席。”

胖虎听到吃席,眼睛都亮了,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是来吃席,我就带个塑料袋儿来了,给连黑连黄装一些大骨头回去,席面有大肘子吗?”

“应该有吧,”猴子打了个喷嚏,又斯哈斯哈说,“这么有钱,这么大个少爷,席面肯定有不少硬菜。”

连容走了几步才注意到,山庄里已经停了不少飞行器还有汽车。

不少穿着黑衣或者白衣的男人女人从里头下来,头顶无一例外打的都是黑伞,脸上戴着黑色墨镜,一个个脚步匆匆神情哀伤,还有个女人一下车就开始擦眼睛,远远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夹着几声听不太清的“你死的好惨啊”之类的哀悼。

连容这个惨剧制造者,抬起手来看,雨点夹着雪花飞进来,落在手背上很快就化成了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很像那晚上秦颂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也是这么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