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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需要耐着性子稍加等待,自然便会开口。
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许明昱一番,谭松江划拉开手机,问道:“别干喝酒了,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让阿姨买菜来做。”
许明昱没接话,手指绕着玻璃杯口转了好几圈,才犹犹豫豫地说:“今天过来,其实是想问你个问题,嗯……你平时追人是怎么追的?”
这一问可不得了,差点把谭松江惊得从沙发上跌下去,声音半路劈了叉:“什么?”
许明昱就知道会是这种反应,不过他问都问出口了,心中那点羞臊便也随之吐了出去烟消云散,整个人挺胸抬头,理直气壮了起来:“什么什么?”
谭松江手里的烟烧到头了也顾不上管:“你要谈恋爱?”
许明昱仰起头:“很稀奇吗?”
“也不是,就是太不可思议了。”谭松江挠挠头,“追谁?你最近也没认识几个女孩啊,我想想,应该不是徐安,那个摄影师?不对啊,我觉得你跟她处不到一块儿去。”
许明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杯子坐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小口小口地抿着:“你上哪儿知道我跟谁处得到一起?”
“看性格呗。”谭松江拿脚踹了踹他,“你他妈喝我的酒,不知道给我也倒一杯!”
许明昱跟他僵持半晌,起身倒了杯白开水搁谭松江面前:“爱喝不喝。”
“成。”谭松江端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润了润嘴唇,接着道,“你这人心眼小,脾性大,认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瞪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那个摄影师我虽然只见过一面,也能看出来她身上带点傲气,哪能受得了你这款?你呀,要不就是我这样的,乐观、大度,要不就是那谁,最近你经常围着打转的那个……。”
“余白。”
“对,余白那种,温温和和的,看上去没啥脾气……”说到这里,谭松江忽然反应过来,蓦地止住了话音。
许明昱看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估摸着是猜出来了,也不打算遮掩,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谭松江被他的默认动作劈得外焦里嫩,五脏六腑齐齐颤了颤,抓过烟盒又点了一根,吧嗒吧嗒抽了半晌,才惆怅地叹道:“我上回问你还说不是,小鱼儿啊,你知道的,兄弟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吓死了我,你可真成孤儿了。”
许明昱扬手把背后的窗户推开,深冬的寒气灌入,冲淡了室内空调暖风带来的憋闷感。
他懒散地抻了抻腿,惬意地给了谭松江最后一击:“从法律层面来说,我不算真正的孤儿,我还有个亲爹被关在牢里,如果苍天无眼,他不幸还活着的话,过两年应该也出来了;从感情方面来说,当年在福利院,我是跟着余白长大的,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我哥。”
相顾无言,片刻后,谭松江再次朝烟盒伸出的手被许明昱一巴掌拍掉:“我不爱吃烟熏腊肉。”
谭松江无法,只得烦闷地祸害起脑袋上五彩缤纷的鸟窝:“你刚一见面就给人坟砸了——虽说是个假的吧,但总归刻着余白的名字!还信誓旦旦说要找他算账,哦,现在知道来告诉我他是你哥了?既然你把他当哥哥,那又要追他做甚?你有病啊”
谭松江站起身,绕着客厅来回驴拉磨似的踱了几圈,最后停在许明昱面前:“非得是他?”
许明昱道:“为什么不能是他?”
谭松江重新坐了回去,不用许明昱说,前后一联系,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急喘了一口气:“先不考虑余白的性向问题,你跟他遇到之后不但不表明身份还发了好大的火,那说明当年你们俩分开是他主动,且是瞒着你的对吧?”
许明昱抱着胳膊的手一紧。
“既然瞒着你,你怎么敢确定之后一旦露馅,他不会再跑?”谭松江道,“你是被领养的,万一他搞这么一出就是觉得你是个累赘,想趁机甩掉呢?万一你把他当哥哥只是一厢情愿,他并不把你当弟弟呢?”
恒温空调检测到室内温度下降,重新开始运转,热风源源不断从头顶的出风口涌出,许明昱却被这段话砸得如坠冰窟。
谭松江趁热打铁:“咱再退一万步来说,当年的事他逼不得已,可你也说了,你俩相依为命,比亲兄弟还亲,那……你跟他谈恋爱这事儿这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