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相遇,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我身负情劫,这情劫会一直跟着我,直到我遇见他。本不该这么早遇见的,但偏偏多了个你,让相遇提前,以至于下场不算惨烈。”
可既然带着情劫,他们总会相遇的,早一些晚一些好像没差别,都是要尝尽苦果的。
001:“这也是没办法的呀,当时我们被困在那里面,我也出不来……不过,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你和缪苒有情劫啊?”
宁妄:“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距离我们分开已经过了很多年,他都转世好几次了。”
001:“那……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吧,你们能早一点见面。两情相悦的人,每一刻都是万分珍惜的,或许痛苦很长,但是一点点甜头都是苦难的解药,对吧?”
宁妄笑了笑,将锅里的面条捞起来,随口说道:“或许吧。”
他一只手端着面碗,一只手端着咸菜,走到灶房门口侧着身子用肩膀撞开了门,顺势往外走,身后一阵凛冽的风,他略微侧头,银白枪刃切断一缕黑发,轻柔的,飘荡着落在地面。
那长枪半点不知收敛,迅速收回后又猛地刺出,枪刃携着风,夹杂着陈年累积的,腥臭的血腥味。
少年将领的银甲被灶膛里余留的火星子照亮,染上一层暖光。
他脸上还沾着血,漆黑的双眸水盈盈的,那是一双和他满身肃杀的气质截然相反的一双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含情脉脉、楚楚可怜,显得纯粹又真挚。
宁妄往后仰躲过长枪,腰腹绷紧,抬起左腿猛地踹了过去。
将少年踹开后他将手中的两只碗移到远处的小方桌上,然后手中执剑,毫不留情地开始反击。剑刃纷飞,剑影凌乱,剑招绵柔却避无可避,少年被他接连重创。
长剑刺入心脏,少年双眼含泪,不甘心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滚……不要靠近他,不要伤害他……”
“噗”
长剑拔出,飞溅的血液洒得到处都是,宁妄眉眼冷漠地擦着长剑,他的胸口破了一个洞,正在汩汩冒血。那墙上、地上、桌椅上的斑斑血迹,都是从那个窟窿中喷溅出来的,他执剑刺向自己的心魔,到最后,却是伤了自己。
那样狠戾的杀招,实则只是击碎了一个突然生出的念头罢了,那个念头消失了,只余下满身是伤的他。
他的伤口绽出一朵巴掌大的金莲,莲花瓣慢慢舒展,胸口的伤势正在快速愈合。
他朝着小方桌走去,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气势强盛的高大魔族,是最像人族的那一支,身量极高,一丈有余,暗红色长发披在身后缓慢地蠕动着,头颅两侧各有三只尖尖的耳朵挤在一起,像是绽放的莲花瓣,头顶长着两三尺的鹿角,像一棵看不到的树。
血红的兽瞳,苍白的皮肤,嘴里长着尖利的鲨齿,双手有着刀刃一样的利爪。
灶房太矮了,魔族男子无法直立,只能难受地缩着身体,他双眼盯着宁妄,慢慢坐下,挡在宁妄身前,看起来一副呆愣的模样。
宁妄皱着眉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说:“怎么你也出来了……”
他召出长剑,想速战速决解决掉这魔族离开。
可眼前荡起一片浅蓝色的水波,那魔族缩小身体,变成了和他相似的身量,随后走到小方桌旁端起那两只碗离开了。出门前,那魔族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鲨齿。
宁妄:……
大意了,那家伙出现不是为了阻止自己,而是为了替代!
该死!
房门被轻轻推开,身旁有了另一人的气息,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缪苒沉迷于自己的创作中,还在不停地摸索着小木块拼凑自己的故事。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是陶碗碰击木桌的声音,很轻柔的声音,没有打扰到他。
他继续拼凑。
“苒。”
是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些奇异的腔调,好似失语者久违地开口,有些拿不准音调,所以轻柔,所以小心翼翼。
缪苒突然停下双手,他伸手去触摸那两只碗,浓郁的羊肉味在屋里蔓延,他的右手先碰到温热的陶碗,然后左手也寻了过去,两只手拢着那只碗移到自己面前。
羊肉面的热气就这样直直地往上升,打在他脸上,留下一阵潮湿的热气,还有浓郁的香味。
他抿了抿唇,小声喊道:“宁妄?”
“嗯。”
那道沙哑的男声如此回应他。
缪苒的指腹不停摩挲碗壁,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你没给我拿筷子。”
“嗯。”
那沙哑的男声还是如此回应,紧接着就有了别的动静,那个人起身离开了。他走出去了,没关门,夜里的凉风吹进来,让缪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让他身上的冷汗更加冰凉。
门被关上了,身旁有人落座。
一双筷子搭在陶碗上,那只手将筷子放下后就迅速离开了,缪苒双手捧着碗,食指的指腹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