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格外安静。
时怿停住脚步。
这是他们之前安顿锅盖头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
时怿抬手打开了门。
明明跟在他后面,首先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忍不住“啊”了一声,被紧跟过来的苏澜一把捂住眼睛:“小孩子不可以看这些的!”
后面的人加进了步伐赶上来,都面色略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房间里站成弧形。
弧形的中心,是锅盖头。
窗户开着,酒红色的窗帘被风雨吹的乱舞,不时扫过窗户边倒着的人。
锅盖头脸色惨白地歪在窗边,脖子朝窗户外抻着,睁着眼,眼球凸出,舌头外吐,神情带着惊恐,雨水在他脸上形成小流,像透明的血一样四面八方地往下淌,直淌过他的眼球和眼角。
他被砍掉的那条胳膊处,一条小臂粗细的藤蔓茁壮生长着,朝他的脖子够去,乍一看就好像是他要自己掐死自己。
并不血腥,却格外让人脊背发凉。
李平安看着那小臂粗细的藤条感到头皮发麻:“难道这就是……被砍伤的后果。”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时怿。
祁霄正俯身看着锅盖头死不瞑目的尸体,轻声细语道:“被藤条吸干养分,替公馆培育出一朵漂亮的蔷薇,是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条藤蔓的末端在风雨中摇曳着一朵绯红色的蔷薇花。
祁霄抬手“咔哒”关上了窗户。
风雨声被关在了窗外,屋里骤然安静了许多。
苏澜皱着眉,有点焦急地问时怿:“还有什么地方有伤口吗?得想办法处理一下啊。”
周越闻言回过头,张嘴还没说话,就听时怿波澜不惊道:“没事。”
冷光一闪,时怿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匕首,将那颗小苗削掉了。
小苗原来生长的地方开始涌出血液。
时怿面不改色。
祁霄看着,眉毛不自觉蹙了一下。
苏澜又把他打量了一遍,确认道:“你确定没有别的地方有伤?”
似乎是为了让她放心,时怿一抬下巴,摊开左手那只机械臂:“没有,其他的用这条胳膊挡了。”
明明眨了眨眼。
小姑娘早就瞅了好多眼那机械臂了,这会儿偷摸溜过来,大眼睛滴溜溜转:“漂亮哥哥,你这胳膊是怎么来的?看起来好酷,我也想要一个。”
时怿怔了一下:“……这个……?”
苏澜忙把明明一把拽过来:“这可不兴要,姐姐回头出去给你买别的好玩的,你喜欢这个?给你买变形金刚什么的怎么样?”
明明暂且被转移了注意力,咋咋呼呼问:“变形金刚?变形金刚是什么东西啊。”
时怿的目光却在机械臂上停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怎么来的么……
记不得了。
这条胳膊可能是在某次比较凶险的任务中断的吧。
没有具体的印象,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几乎像是在做梦。
他还记得刚开始使用机械臂的不灵活,但那段日子也十分遥远。
要细想这个机械臂的来源,他想不起来,却觉得莫名其妙很难过。
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感觉。
背叛整个世界的感觉。
说不清。
他讨厌这种感觉。
时怿微微抿了抿唇。
周越看到他这动作,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祁霄:“……他那胳膊,到底是怎么来的?”
半晌没有回应。
周越带着点儿疑惑地转头,见祁霄眉头紧锁,正徒劳地捏着鼻梁。
周越轻声叫了他一声:“破梦师?”
祁霄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条机械臂。
他好像见过。
或者更应该说,他感觉似乎。
那条胳膊……
和他有关。
这个梦境里有太多潜意识的暗示。
带着面具的管家,蔷薇花,分尸案,砍刀。
包裹里的胳膊,锅盖头断掉的胳膊。机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