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紧握宽袖中的小拳,却被戚越滚烫的大掌包住,他力量温和,在无声安抚她。
钟嘉柔杏眼盈泪,把所有愤怒全部藏起,只作委屈后怕极了,哭道:“幸亏有承邦哥哥在……”
她现在讲不了任何道理,霍承邦不会听,尤其是季仪还在此,在心爱的人身前,霍承邦怎会容许他们以下犯上。
霍承邦道:“今日许你夫妻二人团聚。但嘉柔知情不报,罚你抄书禁足。还有五郎你,擅离职守,以下犯上,罚你一年俸禄,此次剿军功劳没收。”
二人领了罚,都俯首谢恩。
回到屋中,钟嘉柔才终于可以宣泄所有情绪,任愤怒染红了她眼眶。
春华与秋月红着眼安慰她,可说再多,那些死去的黄巾军也无法活过来了。
戚越今日得令,可以住在这间屋子同钟嘉柔夫妻团聚。
他站在门口,等钟嘉柔情绪平复,才示意春华与秋月先出去。
他抬手想擦钟嘉柔的眼泪,想到他们如今已经不算夫妻,停在半空的手才微顿收回。
“我今日被支走,得知消息已晚,未能救下那些人。”
钟嘉柔一双杏眼都被愤怒和痛苦染红。
戚越压低嗓音:“放心,我会劝殿下收编这些人,我也与他们副首领定好了计策。”
钟嘉柔这才抬眼:“什么计策?他们那般执拗,记恨朝廷,会甘心收编么?”
“我没让他们甘心收编,我告诉他们我也要反皇帝。”
钟嘉柔吓了一跳,花容失色,水雾盈盈的泪意瞧了四周,拉过戚越低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骗他们?”
“我也未骗,我本来就想推他上位。”
钟嘉柔自然知道“他”是谁。
戚越垂眸看被钟嘉柔握住的手腕,她也发现牵了他的手,忙松开。
戚越喉结轻滚,睨了眼她身后床帐:“今日的事与你无关,黄巾军的死也同你无关,他们走上这一步便已有赴死决心,你不必内疚。余下的事我会解决,牢里有我的人,邵秉舟会无事。”
“洗漱歇了吧,今日我睡椅子。”
钟嘉柔眼波轻抬,微红的眼眶里还有些害怕,也默默流下眼泪。
戚越瞬间便意识到她的心思,放缓了嗓音:“那些黄巾军是倒在你面前的?”
钟嘉柔眼眶湿红,双唇有些颤抖,轻轻点头。
戚越伸手想抱她,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每次觉得她需要保护便想将她拉到怀里,揉揉她脑袋。
可想起她对他的讨厌,他僵硬收回手,只低声道:“那今晚想一些平日想做的事,天亮再睡。”
她是见到了横尸遍野,鲜血淋漓,才不敢入睡。
第一次见如此血腥,当夜入睡势必会做噩梦,熬几个时辰再睡会好许多。
钟嘉柔抬起湿漉漉的杏眼,仍还彷徨难过。
“别怕,我就坐屋中。”
钟嘉柔问:“那些黄巾军的尸体会如何……”
“我会去处理。”
钟嘉柔黯然垂首:“你第一次见到尸体也会不敢睡么?”
“我生来胆大,不会,但也有许多人同你一样心善,会不好安睡。”戚越说起,“你在寻你祖父的手记,可有线索?”
钟嘉柔答着。
“岳州可有青州繁华?”戚越像是如常说起一些家事的淡然,引开钟嘉柔的情绪。
钟嘉柔也认真答着,戚越渐渐将她脱离了那股自责与恐惧当中。
他陪她下了棋,问她近日看什么书。
夜色宁静,天际渐明,钟嘉柔才撑不过去,几次张合的眼皮终于沉沉阖下,伏在棋盘上睡着了。
戚越放下棋子,昏黄烛光映在钟嘉柔脸颊,她肌肤莹白胜雪,睡颜安静,未被梦魇。
他看了她许久,将她横抱回床帐中,动作极轻。
这副身子跟从前一样温温软软的,也同他梦里一般。
一想到那梦戚越便微眯眼眸,视线落在钟嘉柔随呼吸起伏的胸口,梦里的一切记忆犹新,戚越有些怀疑那根本不是梦。
他只犹豫了片刻便抬手解开钟嘉柔衣带,紧抿薄唇,不想放过任何一点怀疑,他想弄清楚他是不是因梦混账碰了她。
春光逼人,耀眼炫目。
戚越喉结轻滚,呼吸也都粗重。
钟嘉柔肌肤瓷白无暇,根本没有梦里那些他欺负出来的红痕。
帐中玉人睡得很熟,对他全然的信任,却又这般娇不自知。
戚越眼眸紧眯,微昂的脖子上青筋延伸,他几乎忍了许久,骨头都快忍炸了才没让自己埋进去,抿唇拉好她衣带,慢吞吞退出帐中。
天尚未亮,霍承邦的主院还很寂静,禁卫严整守在檐下。
戚越来到檐下,几名禁卫朝他躬身行礼,戚越抬手让人退下,几人犹豫片刻还是听了他命令,脚步无声离开庭院。
戚越来到霍承邦床前,帐中人影朦胧,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