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3 / 3)
抖抽搐的杨尚尹。
“……不……不!”
他跪趴在地上,双腿尽废,双掌流血,他僵硬着身子往前蠕动,无论夏鲤问他什么,他都仿佛听不到般置之不理,眼睛赤红着往前爬,明明距离那对母子只有三十多步的距离,他要爬很久,久到两个人已经死透。
“不许碰他。”萧楚澜的身影从后方传来,冷厉无比。
本还想上前拦住杨尚尹的禁军们纷纷停住。
杨尚尹终于爬到了杨思翊身边,与萧胤誉的尸体只隔着一点距离,萧胤誉的手臂还紧紧环着杨思翊的肩膀。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姐姐的面孔之上,却不敢落下。
“姐姐…”
这两个字,他重复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轻。到后来,话说不出来了,只有眼泪和嘴唇在动。
夏鲤在他的身边蹲下。
她将春水剑插在身侧的地砖缝隙里,剑身闪过一丝寒光,照出她明暗不定的脸。
夏鲤看着杨尚尹那张已经被血泪与抽搐搅得不成样的脸,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当年的事,我需要你告诉我,谁是主谋。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尚尹只是盯着杨思翊,仿佛与世隔绝。他的手指终于落下,没有落在杨思翊的脸上,而是落在她散落在地上的一小片衣袖。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被血浸湿的锦缎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支撑着身子的手一软,整个人又趴倒在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砖,与姐姐的尸体只有几指距。
“姐姐…好狠的心啊…”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
“皇后的宫中,”夏鲤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有一个木雕的观音。”
杨尚尹的颤抖停了。
“那观音皇后留了二十多年,一直保存着。想来对她无比重要。只不过,因着时间迁移,木雕多少会腐朽。那观音的面容我看不清楚,”
夏鲤顿了顿,看着杨尚尹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目出现一丝别样的神采。
“那木雕,想来是照着皇后娘娘雕刻的。”夏鲤垂眸看着这个陷入震惊的男人,“皇后总是问我弟弟的事情,因为我弟弟会雕刻的技艺。正巧,我记得杨大人极擅雕刻。”
夏鲤轻声道:
“那是你亲手刻的,对不对。”
杨尚尹盯着夏鲤看了许久,久到周围的禁军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忽然他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低沉的,伴着喉咙里的气音与牙齿碰撞声,听上去无比凄厉。
“哈哈哈哈哈!”癫狂的,嘶哑的放声大笑。
他笑得浑身发抖,又不断地吐血。
忽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姐姐。”他死死攥住了杨思翊的衣袖,“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当初太贪心才害了你…我错了…”
他说完这句话,松开了衣袖,然后艰难地翻转身子,从趴着变成侧躺,脸对着杨思翊的方向,上半身一点点挪过去,最后将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姐姐已经的肩膀上。
三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互相抵着。
他慢慢扭过头,看向夏鲤。
那双眼睛在慢慢失去神采,但仍然在看着夏鲤。
嘴唇用力地艰难地翕张着。
夏鲤弯下腰,将耳朵凑到杨尚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