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宁知上了南山, 去往抱节斋。
许兆琰知道他来,特地趁午间休息时间与先生告了假,同宁知到书斋附近的竹林旁见面。
两人本是好友, 如今数月未见,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彼此心里都有许多心事、许多复杂的情绪。
许兆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接到吏部官诰了没?”
宁知没有心情回这个问题,直接回道:“前些日子回洛阳, 才知流玉出嫁, 就来了京城。前几天,还去了宣宁侯府,见到了她。”
许兆琰知道,妹妹出嫁这事总会提起, 这是逃不开的话题。
他点头道:“是, 婚事订得匆忙, 办得也匆忙, 前后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温家老侯爷病重,他们想快点办喜事。”
“为什么?”宁知问:“我想问流玉, 可没有机会, 我问过你娘, 她并不正面回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我算什么?从前那三年算什么?我以为你会做我舅兄!”
许兆琰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你娘没和你说?”
“说什么?”宁知问。
许兆琰便知道宁夫人果真没和他说,咽不下心中怒气,回道:“你一句话不说乘船南下后,你娘来过京城。你可知道我们家是打算你高中就来家中提亲的,但没有, 等来了你南下的消息,然后等来了你娘到京城的消息。
“我娘很紧张,怕你娘登门,还刻意修了院里破损的砖,换了窗纱,买了许多花木,结果呢?你娘并没过来,她去了宣宁侯府,去了很多地方,就是没到我们家。
宁知脸上有些恍然大悟的神色。
许兆琰道:“她不到访,我娘却关注着她的动向,正好知道她要去书院李掌教府上贺寿,便也想尽办法去了,想有意和你娘碰上一面,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倒是碰上了,可你娘不知是真不知我娘,还是假装不知我娘,由人介绍后也权当不熟,之后当着我娘的面说刚高中的儿子还未订亲,亲事无着落,拜托周遭夫人们多放在心上,给儿子寻个好姑娘……”
他看向宁知:“则行,我娘再傻,也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我们家流玉算什么?可有被你娘放在眼里?”
“我不知道!”宁知马上道:“我不知道这些,我娘没和我说过……”
“那你告诉我,你与流玉的事,你同你家里说过吗?”许兆琰问。
宁知立刻道:“自然说过,只是……”
“只是你家里并不同意?”许兆琰问。
宁知回道:“我当时想的是,若我娘见了流玉,一定会喜欢。”
“可你有让这件事办成吗?三年时间,不够么?”许兆琰质问。
宁知马上道:“你明知那时我们都在读书,最要紧的是三年后的春闱!我若向我娘提起这事,她只会更生气,觉得我不好好读书,只想着风花雪月!”
“是,对我们来说、对你来说,最要紧的是三年后的春闱,但你可曾想过,对我妹妹来说,最要紧的是趁青春年华订下一桩好亲事!你觉得凭她的容貌人品,没有许多人上门说亲吗?你觉得为什么她能一直捱到十八岁?你见过几个十八岁的姑娘亲事还未订下的?”
“若是这样,你们为什么没说,她为什么没提,你也为什么没提?”宁知问。
许兆琰忍不住苦笑:“为什么没提,你猜不到吗?我家家世不如你家,却又还有那么一丝尊严在,我不知为什么流玉没提,但我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家很着急,不想让你觉得我们想快点攀上这门亲,她是姑娘,只会比我更矜持……只是时过境迁,我现在承认,我爹娘很看重你,想你快些提亲,流玉也在等你,想着就算先不成婚,也订下婚事,但这话不该女方提。”
宁知嗫嚅着不语。
许兆琰道:“对你来说,是三个月时间,我家就变了,对我爹娘来说,却是等了三年,等来了你的不告而别,等来了宁夫人的羞辱,他们再也等不起了。正好宣宁侯府急着议亲,那温二夫人一眼就看中流玉,喜欢得不得了,当时便送了流玉一只发钗,回去就派了媒人过来说合,说要马上订亲,态度之干脆,让我娘一度怀疑温家是什么火坑……
“我想对当时的流玉来说,温二夫人一定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她期盼的婆婆看不上她,另一个侯府的夫人却青睐她,我们都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若我是流玉,我大概也会马上点头,嫁去温家。”
宁知缓缓道:“但我给你写过信,给流玉写过信,哪怕她等我两个月,或者……送信去扬州告诉我……”
“然后呢?拒绝宣宁侯府,等你回来劝说你母亲?可前面三年,你都没能劝说好。”许兆琰说完,坦言道:“流玉没有看到信,我在落榜后确实消沉了很久时间,无心他顾,所以在很久之后才拆你的信,才知道你给她写信,在此之前,我也以为你不告而别,而我看到信的时候,他们已经订亲了。
“则行,你与她的婚事来得太慢,太艰难,看不到出头之日,而宣宁侯府的婚事又来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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