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 / 3)

她的额角鬓发,她分明只是个懵懂年幼的少女,不同于他时常挂在心底的“彩铃姊姊”,却依旧让他牵肠挂肚的。这样的她,纯真烂漫,却又深藏着一颗世间女子少有的炙热之心。

他常想,若她为男子,那与之结交,该是何等畅快肆意!

他久久地注视着她躲闪含羞的双眸,心底有几分郁闷与失落。

魏子然说得没错,男女之间,难得有纯洁无垢的情谊。而身为女子,她们本身多情又脆弱,更亦陷入男女情爱里。

魏书婷久不见他的回音,微微抬眼看他,正撞上他那双含笑带情的眼,心跳似乎停了一息,脸颊火辣辣的烫。

她强作镇定,低声问:“你看我做什么?”

罗衡敛了笑容,更凑近了去看她:“给我看看你的脸吧。”

魏书婷嗫嚅着:“我怕吓着你……”

“进了医馆,你终究是要摘下这面纱的,”罗衡道,“若真能吓着我,你不妨趁现在吓吓我。”

魏书婷推脱不了,转眸凝视着他的双眼,见他满眼关切,心里的一根弦霎时松了。

她不知摘下这张面纱花费了自己多大的勇气,只是再也不敢去看他。

车内静悄悄的,静得仿佛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

车子似是拐了一道弯,平坦大道变成了青石小路,马车走得磕磕绊绊的,车内颠簸得厉害,颠得她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脸上有他指尖的温度与淡淡的衣袂香,一寸一寸沿着那道道可怖丑陋的伤痕游走。她感觉有些发热发痒,躲开了他的手指,迅速戴上了面纱,与他保持着得体而适宜的距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扭头看向了车外。

她的疏离与躲避,让罗衡略感失望,却也没有说什么,与她隔开了些许距离,懒懒地靠在了车壁上。

暮色红霞偶尔能透过车窗缝隙滑进来,一丝一缕缠绕在那临窗沉思的小人儿身上,将那年幼稚嫩的身躯映照得柔美娇艳了许多。

罗衡只是眯着一双眼静静欣赏着暮色霞光下的小人儿,幽幽吟道:“落月屋梁,相思颜色;暮云春树,想望丰仪。1可怜女子锁深闺,万斗才情皆枉然。”

魏书婷茫茫然回过头,细思他话里深意,欲说些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注释1:落月屋梁,相思颜色;暮云春树,想望丰仪,引自明·程登吉《幼学琼林·卷二·朋友宾主》。

“落月屋梁”描绘杜甫梦见李白的容颜。出处:唐·杜甫《梦李白》诗:“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暮云春树”表达杜甫想望李白的风采。出处:唐·杜甫《春日忆李白》诗:“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文中罗罗吟咏此诗,一是感慨古人(即杜甫对李白)友情之真挚可贵;一是遗憾他的“金鳞友人”受世俗规矩约束,不能彻底抛弃她闺中女子的身份,敞开心怀同他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