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你把它打爆我就给你一万块。”隋妄说。
陈在在很聪明,知道对着破洞打,卯足全力手脚并用,打急眼了还拿脑袋哐哐撞两下。
但小孩子的力气还是有限,打到最后沙袋也没爆,只是流出很多细沙。
陈在在瘫在沙子里呼呼直喘。
隋妄蹲下摸摸他的头:“你也知道想要弄坏什么,就要攻击它的伤口,那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别人?”
“那我……我应该怎么做……”
“把自己的伤口捂起来。”
“可是它好疼,好疼好疼,我以为和别人说了……会有人给我吹吹……”
小孩子就是这样,没有防备心。
他和谁亲近,就想和谁倾诉伤痛,以为能得到安慰,却不知道那只是给鲨鱼闻到血味。
隋妄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漆黑一片的眼底,倒映着灯光和陈在在的脸。
良久,他低下头,对着小孩子的心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陈在在受不住地捂住心脏。
那口气真神奇。
暖暖的,又痒痒的,看似很轻很轻,仿佛一阵柔风从自己心口拂过,但它残留下的温度却“咔嚓咔嚓”地结成了一层坚硬的盔甲。
陈在在觉得他的心被这层盔甲保护了起来。
被哥哥的吹吹,被哥哥的笑,被哥哥这个人,保护了起来。
可是一口气的力量有这么大吗?
他持怀疑态度。
后来他想应该是有的,因为阿姨的一句话不就和一支箭那样锋利么?
“走吧。”隋妄伸手把他拉起来。
“哥哥!”
他一把抓住隋妄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对着他的心窝猛地吹了一大口气。
风速十级,迅猛过境。
吹完还自己配乐:“咔嚓咔嚓。”
盔甲结好啦。
隋妄偏过头去哂笑一声,“行了,快去吃饭,吃完还要给奶奶烧纸钱。”
十二点还没到,不算错过头七。
我让你跑
隋妄在家里给奶奶布置了一个简易灵堂,还特地问了陈在在奶奶的名字。
没有遗照,就把陈在在画的那幅画里的奶奶单独剪出来,放在“高慧霞”的牌位旁。
供品除了瓜果点心外,还有一碗黑糖啵啵。
陈在在没要人帮助,自己一点点烧完了所有纸钱。
最后一沓黄纸变成灰烬时,他已经困得眼皮子打架,小小一坨跟不倒翁似的东摇西晃。
隋妄走过去拿膝盖顶顶他后脑勺,他立刻转过身迷迷糊糊地朝隋妄张开手要抱。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自然,也许是他在自己腿上蹭脑袋的样子太依恋,隋妄真的俯身抱起了他。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空,栾树孤单地在风中摇晃。
隋妄侧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伸出去的左臂,承托着陈在在的美梦。
他睡在哥哥的臂弯里,睡在温柔的月光下,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隋妄骨节分明的大手,均匀起伏的肩背,被隋妄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
床头亮着小夜灯,暖橘色的光晕照出小孩儿脸上细小的茸毛,胖乎乎的脸蛋像一颗熟透的毛桃。
隋妄凝视他很久很久,久到手臂麻得冒雪花了,才低头用鼻尖在孩子脸上蹭了蹭。
“have a good night,sweetie”
枫岛又下雪了。
冷空气在夜晚悄悄入境,变成窗外的霜花和栾树上的雾凇。
银月湾披上一层雪白,小楼漂亮得像水晶球里的城堡。
隋妄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坠海了。
海水从下往上淹没过他的身体。
大腿、小腹、胸口。
那海水很热,黏在身上很潮,海里还冒出一只大八爪鱼缠住他手脚。
窒息而死的前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自己卧室的吊灯,胸口趴着的脑袋毛茸茸,陈在在半边身子都搁在他身上,被窝里湿的像发大水了一样。
他掀开被子一看,倒霉孩子尿炕了。
“滚起来!”
他气得一巴掌抽向陈在在的屁股蛋,陈在在一个机灵坐起来,流着哈喇子懵懵地看向他,“嘿嘿,哥哥早上好。”
哥哥早上不好,哥哥早上很坏。
哥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问他我是厕所吗往我身上尿?
本来就火冒三丈还有那添乱的。
梁城一大早就来敲他房门:“起床了,回访!”
隋妄烦死了:“不给访!”
“凭什么不给访!当初说好了我想什么时候访就什么时候访,隋妄你是不是虐待孩子了!”
“我虐待他?他虐待我还差不多。”
隋妄三下五除二扒掉自己的上衣丢下床,床单被子也丢下床,最后提起陈在在狂奔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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