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当然,这一切只是沈奇逸觉得。
他在边上看着,就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极了一周前自己和未婚妻婚礼彩排的模样,只是眼前这场“婚礼”的新郎和新娘并没有意识到。
沈奇逸左手托着右手胳膊,右手搭在脸上,饶有兴致的观赏他表弟和弟媳的黏糊劲,竟没觉得这俩人有什么不配的。甚至他是更希望张嗯嗯幸福的,至于他表弟,随便吧。
他站在太阳下,呵呵笑。
张嗯嗯闭上眼睛,珍惜的亲了亲手指根部的创口贴,睫毛的泪珠碎在指尖上,又迅速抬眼怔怔的望着沈主镰,似乎他也感觉到了什么,可是他无法说明白。
在处理好张嗯嗯的突发意外后,三个人简单在服务区里吃了点东西便重新上路。
哭闹过,再加上车身轻轻摇晃如摇篮,张嗯嗯没多久就睡着了,身上盖着沈主镰的外套,脑袋枕在沈主镰的腿上,他那嫩得掐出水的粉白色脸上仍残留浅色的泪痕,尤其睫毛,像沾了水的小鸟羽毛,半点不蓬松,根根分明的捏在一起。
“太脆弱了。”
沈主镰拾走张嗯嗯睫毛上的水滴。
沈奇逸问他:“什么脆弱?”
“张嗯嗯。”
沈奇逸捏了一口气:“大少爷,这叫吃醋。”
沈主镰正儿八经的否认:“我没有吃醋。”
沈奇逸懒得继续去说,只“哦哦”两声敷衍应下。
大概又继续开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开车的累了,坐车的也累了,一路上都没有人再说话。
临到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车内才慢悠悠的拉响一声浅浅的哈欠声,“哈——”的一下,又补了两声吧唧嘴的“嗯嗯”哼声。
小孩子大概就是有这样的超能力,出发前和抵达前总是会更加有活力,能精准的踩着即将抵达的黄线醒过来。
张嗯嗯坐了起来,半边脸枕得发红,他胡乱的搓了自己脸蛋几下,眯着迷瞪瞪的眼睛左右乱看,在看到沈主镰后才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身体自然的靠向沈主镰的臂膀,一只手滑落,坠进沈主镰的掌中。
他的视线朝车窗外看,着了迷般久久没有呼吸。
扁扁的月亮挂在一边,已经挂得很高了,但还得再高一些,再大一些,像个细长的米粒似的。
地平线上的昏色,一层深紫,一层红,又一层黄,如同咬开爆出汁水的樱桃,地平线下黑压压的楼宇和柏油路,便是樱桃硬邦邦的核。
空气里的灰尘泛着昏沉沉的金光,迷进眼睛里,张嗯嗯频频眨眼,眼前的景色像幻灯片似的,一张张、一件件的闪过。
沈家的祖宅并不在郊区,而是在闹市,宅子上了年岁,是很早以前流行的西式洋房,但处处又能看见早些年时代思想碰撞的影子。大理石的柱子支起通往花园的中式拱门,花园里有西式凉亭,也有中式的游鱼池。
花园对面的空地上,则是彻底的西式泳池,有几个小孩正在泳池边玩水。
楼上的阳台是瓷砖的底,木头的围栏,实木的栏杆上摆着一溜的竹篓子,篓子里晾着各种干菜。
时代缩影凝聚在这栋老宅里,也如万花筒般,炫得张嗯嗯眼花缭乱。
门前站了一伙人,老太太和沈主镰的母亲站在第一列,其余众人都退在后面,里面有些人沈主镰认识,有些人则不太熟悉。
张嗯嗯的身份比较的敏感,沈主镰没有直说,老太太和沈主镰的母亲也没有多问,只当是带了个朋友回来。
舟车劳顿后的这一个晚上,没人来打扰他们二人,早早的睡下,第二天起了床,从窗户外看去,人群团聚在一起,正忙着布置新婚场地,是很典型的中式婚礼,红色的双喜字洋洋洒洒的绕着窗户贴了一圈。
隔着墙壁也能听见楼下嬉笑打闹的声音,好不热闹。
张嗯嗯醒的比沈主镰还要早,他就在窗户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外边看,见沈主镰也醒了,他的手指戳着地面上麻雀群似的人群,兴奋的发出“嗯嗯”的声音。
他很好奇他们在做什么,这样的场景张嗯嗯从来没见过。
屋子外面是青色的,隐隐的太阳露了出来,于是视线尽头被分成一叠青色、一叠黄色和一叠红,像切开了一个还未全熟的大西瓜。
沈主镰抓着张嗯嗯抹了一脸的防晒霜,又穿好防晒衣和长裤才放心把张嗯嗯放出来,他则提溜着水杯,跟老大爷遛弯似的跟在后面走着。
张嗯嗯一蹦一跳的下了楼。
他闷头撞进一个妇人的怀中,他听见沈主镰说话,他喊她:“妈妈。”
张嗯嗯有样学样,嘴巴上下碰碰,舌头却打了架,一声草率的“iaia”从喉咙里跑出来,把妇人逗得咯咯笑。
沈家老太太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喊说:“慧宁,我楼上阳台晒的笋干谁给我收了?”
沈主镰的妈妈叫袁慧宁,她回答:“我给您收啦,摆去后院了,明天就要接亲,面子上可得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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