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清冷的双眸灼灼发亮。
皇帝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面前臣子光裸肌肤的触感。那肤感太细腻,与任何一位男子都不一样,但皇帝此刻无暇分辨。
他道:“这枚方印是许你便宜行事,先拘后奏之权。”这八个字从帝王口中说出来,字字千钧。
饶是沈青羽向来得帝宠,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还是愣住了,她眼睫低垂,沉默地与皇帝对视。
“万岁……”沈青羽的睫羽轻扇着,在她白皙的面庞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如雪地鸿羽般动人,她低声说,“臣何德何能,担得起您这般垂信。”
皇帝低头,见她在心绪波动之下,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龙袍。而她本人也像那双手般,不复平日的清冷自持,像是被某种情绪突然击中,微微地、几不可见地轻颤着。
少许迟疑后,皇帝难以自抑地将手覆上沈青羽冰冷的手背,与她的指头扣紧。他的掌心滚烫,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像一团火落在雪地里。
他的声音低沉郑重:“爱卿不必自谦。放眼满朝文武,除了你,无人再担得起。”
沈青羽听出了皇帝话里一直克制却厚重的情感,更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烫意。
这是第一次,她和皇帝咫尺之近,想的不是可能会被皇帝揭穿她最大的秘密,而是——
当如何?该怎么才能不辜负呢?
沈青羽轻轻闭目,语声艰涩:“万岁如此厚爱,处处为臣考虑,臣——”
“臣……”
她几度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一些情绪堵在胸口,沸腾着、灼烧着,但都不对……
皇帝低下头,凝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将她欲言又止的踌躇尽收眼底,只觉像被人拿把锈了的刀在反复凌迟心脏。
还是不行么?皇帝想,你明明也动了情,明明被朕握住手后也回握过来,如此还不能让你将你心头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他真想把她拽在身前,按进怀里,逼她把他想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或者干脆别说了,什么都别说,用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换取一个拥抱。
可他不能这样。
他是天子,是君主,而她是他的臣。
良久,沈青羽终于睁开眼。
短短几瞬功夫,她的目光已恢复清明,心底某堵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归位——她这样一个步步行走在刀刃上的人,连真实的身份都无法袒露,又如何能坦然接受这份足以将她燃为灰烬的垂爱?
皇帝与她目光相碰的那一刻,便猜到了她打算说的话。
果然,沈青羽压下喉间涩意,哑声道:“臣必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万岁的托付与信任。”
皇帝的心底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失望,或是更隐蔽的愤怒——不是对旁人,是恼自己。
堂堂一国之君,竟对臣子生出这许多牵念,更恼自己手握天下权柄,却拿她毫无办法。
迟疑一会儿后,皇帝松开了沈青羽在轻轻挣动的手。
沈大人也如梦初醒般,稳稳地将自己的手从龙袍上收回,继而她整理好官袍衣襟,不着痕迹地躬身退后。
方才君臣两个不过片刻的双手交握,如同是场短暂的、一觉睡醒的梦。
皇帝盯着她颤动不止的睫羽,看了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克制地移开视线,声线听来有些沙哑:“印信,朕不能白给你,朕有一个要求。”
沈青羽坚定地答:“万岁尽管吩咐,臣即便万死,也将竭力办到。”
“首先,像这类万死,或者立军令状的话,不要再提,”皇帝的面孔无比严肃,他正色道,“朕的命令,就是你必须活着回来。安安稳稳地回到朕身边,帮着朕,一同守好这万里江山。”
皇帝的语气中,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像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孩子,又像挽留一个明知留不住的人。
沈青羽怎会不明白?
刚才授信的那一刻,她最终的退缩与冷静,伤了皇帝的心。或者说,让皇帝彻底看清——哪怕她得到天子得天独厚的爱信,哪怕她短暂地耽于那片刻温情,但清醒过后,她还是想做君臣。
所以,皇帝是……尊重了她的选择,从此甘愿就做君臣?
沈青羽抬眼,见嘉禾帝虽在笑,眼底却有丝几不可察的落寞。她的心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下,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孤家寡人。
她恍了恍神,想到刚才覆在自己手掌上宽厚温暖的手,想到那掌心里传来的毫无保留的热度,她心中百味杂陈。
此刻,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得偿所愿的松快居多,还是若有所失的怅然占了上风。
沈青羽垂着眼,嗓音是易碎的冷淡,像冰川下的裂痕:“是,臣遵旨。”
皇帝的声音已然恢复平静:“去吧。明日早朝,朕会当众宣布钦差认命,御印,朕届时一道交给你。”
“谢万岁,”沈青羽要用很大的克制力,才能忍住鼻酸哽咽的冲动,她躬身行了个大礼,犹豫几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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