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3)
沈青羽被一阵夹杂着海腥味的冷风给唤醒。
她的意识尚未完全清明, 身体的不适已先一步涌上来——脑后隐隐发沉,浑身软得像一摊被抽去骨头的水,而某道陌生的燥/热,正在她的血脉里寸寸攀升。
沈青羽试着动了动手指, 指腹却擦过一片粗糙温热的皮毛。
是马鬃。
她正伏在马背上, 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牢牢箍着腰身。
马背的每一下颠伏与起落都让她体内的那股燥热更盛一分, 舌尖像被人灌了一整碗烈酒,所有音节都融化在了喉咙里。
沈青羽咬紧下唇, 强迫自己集中意识,她抬起手,用力抓住石泓的衣襟。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石泓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开夜风, 也像是在阻止她从他怀里挣脱。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沉默的黑眸, 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将她的头轻轻按回自己的腿上, 动作极轻。
沈青羽却推开他, 不甘示弱地抬头:“回答我。”这句话虽然仍然沙哑,却加重了语气。
石泓抿抿唇,比着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沈青羽盯着他比划完那个手势。
她忽然发现石泓不敢看她了——不管是说话前, 还是说话后, 他的目光始终看向别处, 好像躲避什么一般。
“你不会伤害我?”沈青羽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微弱, 视线不曾从他脸上移开, “你要带我去见谁?”
石泓没有回答,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沈青羽将他的沉默收入眼底,心底某个一直不愿深想的、盘旋了许久的猜测终于落到实处。
她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层冷冷的颜色。
“佛子到底是谁?”她叩问。
石泓的手臂僵了一瞬,他松开缰绳,取出一只水囊。
他用牙齿咬开塞子,将瓶口凑到她唇边。
沈青羽别过头,石泓却强硬又小心地扶着她的下巴,将几滴清液喂进她口中。
夫人说过,桂花糕里和米酒里的药加起来后,会混合成一种媚药。
这媚药并不致命,但很难受,带来的劲让人无从抵抗,见夫人时,她还特意叮嘱他,这一路若大人有任何失态的地方,多喂些水,能稍稍缓解。
虽然大人醒来以后表面看着并无异常,但是这近两年的朝夕相处,石泓很了解她。
她的脸色潮红,喉咙里几次溢出的声音都被她强行咽回。
她不是不难受……只是,不愿在他面前示弱罢了。
他知道——她从来都是这样,宁可把嘴唇咬出血,也不肯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石泓心里有些难受。
他是外人了。
不管他如何苦心维持,他和沈大人,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石泓微微失神,这时,他攥紧水囊的手倏然被沈青羽握住。
肌肤相接的触感令石泓一愣——大人的手太烫,好像烙铁。
他尚未反应,就见沈青羽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将他手中囊袋,掀飞在地。
石泓犹豫一瞬,还是勒停了马,旋身回去捡——这是唯一的一瓶水。
沈青羽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泓甫一下马,她随即握住缰绳。从沉沉的药力中强行挣出一抹清醒,吼了一声“驾”,调转马头,朝定海县的方向疾驰。
她的速度又快又决绝,蹄声急促如鼓点。
石泓猛地回头。
沈青羽伏在马背上,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抱住马脖子。
她的双腿牢牢夹着马肚,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石泓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服了药的大人现在根本无力驾马——她的手和腰都在发软!
他没有犹豫,将水囊往怀里一塞,奋力朝前追赶。
这时,官道两端同时传来了马蹄声。
一道从定海县的方向来,一道则是从石泓准备去的码头方向传来。
胡千户派来跟踪的那两名锦衣卫与前来接应的佛子竟然同时到了!
前后都是逼近的马蹄声,而那个伏在马背上的清瘦身影正离他越来越远!
石泓知道,绝不能让沈青羽进入到那两名锦衣卫的保护范围,否则公子苦心谋划的所有计划,会在今晚功亏一篑!
他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闭上眼,手腕一抖。
那根枯枝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了沈青羽所骑那匹黑马的前蹄。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整个前半身猛地向前栽倒。
沈青羽手中缰绳脱手飞出,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她听到好几声惊呼,有人在大喊“沈大人”,还有一个声音,念得却是“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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