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3 / 3)
会儿怔,这才想起要去抓他,可甫一抬头,才发现这人乘了便,鱼儿一样一会儿就溜远了。
等宋青雨气喘吁吁地赶到时,人已经走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阵,连个人影子都没找着,倒是几个家丁,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片,还在意犹未尽地说方才那不知道从哪来的小乞丐,看着瘦的一把枯柴似的,没想到还挺抗揍,那么大的力道下去,哼都不带哼一声的。
宋青雨气不过,把几个人叫到跟前来,他自个儿都没多大的个子,一通仁义礼智信下去,把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训的低着头连声诺诺。末了,他才指着几人,恨恨道:“待我回禀我娘,把你们一个二个都赶去马厩养马。”
几人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宋青雨气儿还没消,抬步便走,可余光一瞥,才发现方才那人躺过的地方,静静放着一把簪子。
那簪子早在方才的哄打中四分五裂,碧色的,绿意深浓,颜色是极纯的。
宋青雨看着那支簪子,不知为什么,酒意未消的眸子又泛起滚热。
“叩叩”两声,唤回宋青雨飘远的思绪。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又落在李璟珩手中那只青玉簪子上。
簪子的成色不大好,像是粗石打造的,做工也不算上乘,可闺阁中的玩意儿本就比寻常物事价钱高上许多,这么一支粗制滥造的簪子,想必也要耗上几两银子。
李璟珩将簪子拢在手心,抬起眼:“送给你。”
宋青雨道:“我戴木簪子多。”
“是么。”李璟珩低着眼皮笑笑,像是早料到他是这么个反应,倒也没显出失落来,掌心一握,便要把簪子收入怀中,这时宋青雨却叫住了他:“…等会儿。”
李璟珩一滞,复抬眼,看见的却是宋青雨清秀隽美的侧脸,他抿了抿唇,道:“玉的也不是不能戴,无非得爱惜着,别让它摔了破了,好几两银子呢。”
李璟珩盯着他看,忽的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就默然无声地有了泪。他同样别过脸,望着檐外飒飒的竹林,轻声说:“碎了又有什么关系,我再买就是了。”
这日蒲峥从临县嘉阳采完草药回来,坐在案前,面色却是难得的凝重。
宋青雨见他眉心攒蹙,想是出了大事,一问才知道,前些日子青州流民作乱,知府派来的官兵不仅没压住,还统统让人给砍了头,挂在城门上,血淋淋的,进进出出的人无不心惊胆战,里头带头的山匪是个读过书的,肚子里有那么点墨水,琢磨着搞了登基的那一套,三劝三退什么的,公然披了龙袍起了个小朝廷,悠哉悠哉地当起了土皇帝,昨日刚攻破了嘉阳。他在城郊的山上采草药,看见那伙土匪头子占领了城墙,不一时,嘉阳县令的头挂在军旗上一道张了出来。
宋青雨听的一阵心揪。蒲峥喝了口水,缓了缓,又道:“许是听到朝廷要派人来,这群人也不管了,公然抢起了百姓,说是要囤备军粮,可银子都进了那劳什子的皇帝跟他手底下几个称臣的土匪手上,最先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流民倒是一口汤都没喝上。依我看,还不等朝廷派的人来,他们自个儿先窝里横横死了。”
宋青雨却拧眉道:“虽说成不了气候,可这帮人是亡命之徒,难保不会殊死一斗,过足了皇帝的瘾再慨然上路。他们已经攻下了嘉阳,只怕不日便到秣陵来了。”
蒲峥道:“要怎么?走么,我带你回我师门,保你一辈子平安无虞。”
“这个时候殿下就别拿我取乐了。”宋青雨无奈道,“只怕土蛋他们还不知道,我得先去报个信,让他们早做些准备。”
蒲峥神色认真:“我说真的…不过你要带旁人的话,我还得先回山上跟我师父说一声。”
宋青雨起身,轻拍了拍蒲峥的肩膀,道:“再说罢,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