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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几个犯人不断互相埋怨,婉月还大声痛呼着冤枉,但林与闻对这样的冤枉已经没有了感觉,这还不如顺天府的镣铐拷在人身上,铁器摩擦出来的那种声音清脆。

陆氏已经不能自己,膝行两步,抓住林与闻的裤脚,“林大人,林大人,”她拼命给林与闻磕头,“多谢你,多谢你。”

林与闻低下身子,把她搀起来,“不必这样,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真要说起来,反而是我这样的官员要向你道歉。”

“我们让你母亲的清白,晚来了十六年。”

陆氏一个吸气,竟然哭晕在了她丈夫的怀里。

刘狄心疼地抱住她,“林大人,真的多谢您,您不知道我夫人这些年都过得什么样的日子,我们跟那些官员只要一提起来这桩案子他们就摇头。”

……

明明是林与闻说的要走,到了真该离开的时候他又不动弹了。

林与闻站在欧阳大人的房外,沉默了很久。

袁宇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我在想欧阳大人当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喝下那碗米汤的,”林与闻道。

“你不是说——”

“道理当然谁都懂,但是真的面对那碗明知道有毒的米汤,谁会不犹豫呢?”

林与闻想不通,“你说我们这些刑狱官,最重视的就是人命,哪怕就是和圣上争执起来常常都要大喊人命关天四个字,我听魏管家说欧阳大人之前试图自杀没有成功也都是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但是这次他为什么会这样果断呢?”

袁宇抿起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与闻的话。

“你说,是不是因为有人更无视那些原本珍贵的性命呢?”

“林与闻!”锦衣卫的直觉让袁宇意识到林与闻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很危险。

林与闻笑着看他,“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林与闻真的就只是随便说说,他太清楚自己是个士大夫,他们的人生就该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算潇洒如欧阳大人也只能做出这样极端的举动以示反抗。

死谏,林与闻实在很难想象这种只出现在史书里的行为竟然就发生在身边,他叹了一口气,向着欧阳大人的房间深深一拜,“大人放心。”

刑部旧案(十二)

欧阳大人的丧事办得非常讲究,三司官员均视其为师长,为他戴孝,一时传为顺天府的美谈。

但丧事毕了之后,这些三司官员就一同上奏章要圣上平反十六年前至今的所有与巫蛊相关的冤案了。

这看起来是个应当的事情,但真的做起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当年的禁止翻案的令是先帝下的,圣上此时解开,那是大不孝。

为了那些不确定的公正,险圣上于大不孝的境地,你们的脑袋都不想要了吗?

虽然大家都想得明白这件事的利弊,但是午门今天还是聚集了一群三司的官员,由袁澄领着。

袁澄实在冤枉,他其实是来劝人离开的,但一到这发现齐雪静和林与闻都在这,只能无奈地陪着了。

“圣上今天不给我们一个答复,我们是不会走的。”齐雪静一直高扬着他的头,他对此事的态度甚至比一边的许传美还坚定,他甚至已经把大理寺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打算跟圣上打个持久战。

旁边钱令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在这站了一晚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但却像扎在石板上的钉子一样一步都不动弹。

林与闻站在许传美边上,尽量离袁澄远点,他提这个奏章的时候就被袁澄骂过一通了,现在更是一眼都不敢看对方。

发现林与闻这样,杨子壬赶紧上前遮住林与闻的大半身体。

“就不打算走了?”袁澄问。

清吏司的几个郎中耷拉着脸,都摇头。

“袁尚书,你放心,这几天积下的案子等圣上一下旨我们就去办,只要圣上下旨。”吕郎中回袁澄。

真当我在乎你们办不办案子啊,你们后面能有官做就不错了。

袁澄翻了个白眼,“真以为你们站在这就有用啊,”他叹气,“有没有人找司礼监问问圣上是什么态度呢?”

“……”

大家跟宦官的关系,不说也罢。

……

严玉这边得了袁澄的意思,小步走到圣上边上,“圣上,这次应该是认真的,连袁尚书也劝不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