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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把他这府邸都给拆了。
“这个事,都是我的错。”袁宇老实承认,“你不要怪林与闻。”
“我为什么要怪小若?”袁澄的眼神从不解到恍然,“圣上原本要打他,你给他求情,但没给我求情?”
“……”袁澄不愧是三司之首,猜得竟然一点不差。
袁宇低着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袁澄笑一下,“你是我弟弟,我还真能怪你不成,至于小若,我更不可能怪他。”
“那林与闻他递帖子想来看你,你怎么都拒了。”
“我怎么能让小若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袁澄堂皇。
“……”啊,又有点讨厌他哥了,袁宇皱着鼻子,又陪袁澄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一出门发现又下雨了。
齐雪静静静地站在屋檐下躲雨,眼睛看着袁澄这大得惊人的宅院,发现袁宇走出来,突然说道,“你不必对仲卿愧疚。”
“嗯?”
“这个事情,圣上打谁就是抬举谁,”齐雪静道,“你哥这么多年入不了阁,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清流中没有什么好名声,现下这十五板子下去,他已然成为诤臣了。”
袁宇惊讶地看着齐雪静,“所以他才……”
“我知道圣上也是不得已,如果他真谁也不问责就这样答应下来,实在不合礼制,所以我本来是想自己做这个人的,”齐雪静啧一声,“但袁澄也真是心机深沉,直接就应了下来,既成全了圣上体面,又弄得三司现在每个人都服他。”
“你既然知道他心机深沉,为何还主动来侍疾?”袁宇问。
齐雪静眼里淡然,“论迹不论心,他为三司挨的这通打是真的,受的伤也是真的,我就该这样对他。”
袁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等下人送来伞他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齐雪静已经转头重新走进袁澄的房间继续打开卷宗“侍疾”了。
……
得知袁澄并不是埋怨自己,林与闻也兴奋地去侍疾了。
“二哥,”林与闻骄傲地给袁澄说他怎么给陆家一案定罪,“都是因为你,不然圣上一定不会答应的。”
他特别真诚,眼睛都闪着光,像只只看着自己的小狗。
袁澄笑了一下,伸手去摸林与闻耳朵,“不论你想做什么,二哥都会支持你的——”
“二哥,”袁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端着药,“喝药吧。”
“我今天都喝了两副了。”
“我问大夫了,”袁宇面无表情,“多喝几副好得快。”
而且你本来不就好得差不多了不是吗,谁家病号穿得跟孔雀似的,除了倚在床上,对面这个熬了几个夜为了尽快结案的林与闻都比你像病人好不好!
真不知道林与闻为什么一听说你愿意见他就这么匆忙赶来。
啧。
下江南(一)
林与闻轻轻吸了一口气,闻到的都是江面上清新的气息,顿觉心情舒畅,端午过后,雨季还在,此时下江南实在惬意,尤其是乘在这天子之船上,船身巨大、装饰华贵,啊,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但实际上,他会出现在这艘船上,恰恰说明他跟权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圣上刚应下三司的奏章,就迎来了先帝旧臣的诘问。
也是难为这些老头子了,三司那些青壮年跪在午门前一个时辰膝盖还疼呢,老头们愣是跪了一晚上。
为了应付他们,圣上只能托词说先帝托梦,要他到南京太庙去看看自己留给他的口信。
要不说天子英明呢,这一整,既能躲开京中这些争议,又能到江南散散心,一石二鸟。等两个月再回来,老头们要受都察院大计,哪有空再管这摊子事。
至于先帝的口信嘛,那就是太庙前飞过一只喜鹊就是先帝准了,飞过一只乌鸦说明先帝思考了一下决定准了。
不过再怎么悠闲这也是天子出行,随行官员选得很认真。
李承毓等人得守护着太子监国,六部重臣更是动都动不得,那么苑景这个可以给圣上读书解闷儿和林与闻这个纯给圣上解闷儿的就从百官中脱颖而出,带着翰林院那几个新考上的进士陪圣上来了。
本来林与闻还以为此行要坐马车,还让黑子给他缝了个厚垫子垫屁股,但没想到圣上惯会享受,为了能尽快到南京便决定走水路。
“你们俩怎么到船头来了?”袁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与闻身后,他此行负责圣上和船队的安全,一身飞鱼服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