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页(2 / 2)

的阳光、再也无法踏足的领地、再也无法直立的四肢。

可他的爪掌压在达米安的眼皮上,纹丝不动,力道甚至比方才还要稳上一分。

达米安的嘴唇颤了颤。

他那截被咬得肿胀翻卷的下唇刚刚止住血,此刻又因张合而牵动了伤口,渗出一缕新鲜的、混着涎水的血丝。

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像被磨碎的骨头渣子从声带的缝隙间漏出来,带着一种他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才拼凑出的、尖利到近乎绝望的抗拒。

"畜生……滚啊……!"

那两个字从唇间迸出来的时候,达米安的身体甚至因用力而微微弓起了一瞬。

可惜那弓起的幅度在凯沉甸甸的压制下只撑了不到半个呼吸便被重新压平。

他剩下的那几个字——"滚开"——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力道,从齿缝间漏出来时软塌塌的,连声都听不太清。

凯覆在达米安眼睛上的爪掌缓缓松开了半寸。

并不是要放过他。

那只是为了让达米安的眼皮重新接触到一丝洞内昏暗的光线时,能看见凯的面孔。

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正挂着一抹温和得近乎悲悯的笑意,金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凝视着他。

凯低下头来,鼻尖蹭过达米安被血染湿的唇边,舌苔轻轻扫过那截翻卷的伤口边缘,将那缕新渗出的血丝卷入口中,动作轻柔得像在替一匹幼崽舔舐擦伤。

"骂吧,"

他低低地呢喃,尾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

"骂得越凶,越辛苦呢。"

凯的爪掌重新覆上达米安的眼睛,沉了下去。

·

达米安是被伊万舌头上的倒刺舔醒的。

粗糙的、带着细密凸起的舌面从脸颊一路刮到下颌,蹭过最薄嫩的皮肤交界处,带起一阵细密的、微麻的痒痛。

达米安的眼皮在那种触感中颤了颤,沉重的眼睑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掀开一道缝。

洞内的光线比昨夜亮了些许——晨光从洞口斜斜地切进来,在泥地上铺了一道淡金色的扇形,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旋转。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伊万圈在怀里了。

那头雄狮从背后贴着他的脊背,前肢松松地环过他的腰腹,下颌搁在他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均匀地喷洒在他后颈的鬃毛根部。

伊万甚至还保持着舔毛的姿态,舌苔刚刚离开达米安的耳廓,尾尖在身后心满意足地轻轻摆着,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正低头用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专注的目光注视着达米安的面孔。

"老东西,"

伊万的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沙哑,尾音含糊地拖在喉咙里,

"干嘛要反抗凯?好好听我们的话不好吗?最后受罪的不还是你?"

顺从不就好了吗?顺从就能少受很多罪,就能每天安安稳稳地被他圈在怀里舔毛,就能在晨光里安静地醒来,多好。

可他的目光落在达米安脸上的时候,话头却突然断了。

达米安正偏着头,从仰躺的姿势中微微抬起下颌看向他。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出了比昨夜更清晰的颜色,不像平时那样被血丝和浑浊蒙着,反而在斜照的日光下透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

可那金色底下压着的东西却让伊万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卡住了。

那眼神太让狮子心疼了。

伊万忽然想起昨天他被凯拖走之前,在偏头看向自己时眼里闪过的那一瞬异样的光,和此刻这副神情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伊万闭上了嘴。

他那截还伸在嘴外的舌头缓缓收了回去,尾尖也顿住了摆动的频率,金色的瞳仁里掠过一丝他自己都辨不清成分的、慌乱而软涩的光。

石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晨光从洞口一寸一寸地挪进来,

浮尘在光束里缓缓地翻涌着,像无声的水流。

"伊万。"

达米安的声音突然从安静中浮起来。

那两个字从他那截依然肿胀翻卷的唇间吐出来时,带着一种沙哑的、像很久没有喊过这个名字般的生涩和郑重。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伊万的名字——不是"小畜生",而是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地喊出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