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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事,因此要紧的不是此事是否可行,而是是否要朱翊鉴前去。毕竟风浪无眼,无论是太平王还是皇帝,都不愿叫才安全归来的朱翊鉴再度面临未知凶险。
但,朱翊鉴陈词时句句珠玑,字字真切。出海既是他对朝廷的报答,亦是他本人遍历险阻之后心中唯一所愿,又让人如何拒绝?
皇帝道:“你去问你父王,若他允诺,朕便应允你。”
太平王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同意了。只是同意后整个人看起来都苍老许多。
殿外,太平王走在前面,朱翊鉴落在他身后六尺开外,再没有殿上那种正义凌然的姿态,亦变得寡言少语起来。
太平王有意放慢步伐,却好似怎样都无法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犹豫少时,站定后转身,就看见朱翊鉴那张冷淡至极的面容。那样具有异域气息的面容,像极他早亡的发妻。
他欲开口叫自己儿子的名字:“……”
却听见他先开口,声音淡漠:“父王若在宫中还有其他事,孩儿先行一步。”
于是,太平王看见他步履看似稳健,实则倏地便不见人影。太平王叹一口气,思忖:这孩子这般作为,莫非已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异族?此番请求,又是为了……
他按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只当是自己想得太多。
他自觉亏欠自己的孩子良多,故而就算隐有忧虑,也多是为其子而忧,并没将这份警觉放在自己身上。
不然的话,久经沙场的太平王,怎么会感觉不到少年人最初难以掩藏的厌恶与杀意呢。
三日后,宫九动身。
“走得这样急吗?”王府总管心怀担忧。
宫九淡淡道:“此次要先去南王治下及飞仙岛探查,宜早不宜迟。”
他语气一顿,又问:“这两日怎么没见无咎和陆小凤?”
老总管道:“陆大侠带着言大夫去订做、好像是一种自己会动的椅子,前天动身的。言大夫给您留了字条。”
宫九闻言,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言无咎还是他自己。
“字条么……他留在哪儿了?”
有眼色的小厮已经往言无咎之前的院子里走过一遭,紧赶慢赶,赶在主子需要时恭敬地递上一只素色的荷包。
宫九一捏,就知道荷包内除了一张字条什么都没有放。
他冷哼一声,也不打开,反手将荷包塞到怀里,上了马车。
临走前,他突然又掀开帘子,对着总管道:“我京郊外有一幢宅子,里面有件东西,本来是打算送给他的,如今要走,也没法亲自送。你今日便替我取来……别人去拿我不放心。”
老总管答应下来,宫九放下帘子。马蹄声响,带起看似洁白的一层积雪,不消片刻,便沾染上灰尘,化为车轮下的烂泥。
马车才出京城,一行侍卫已悄无声息被换掉一半。
宫九半靠在马车上,手中拿着的游记看都没看,又翻过一页。
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掀开帘子,上了宫九的马车,坐在他对面。
四周的侍卫无一人阻止,甚至刻意让开一里,要在京郊安营扎寨的模样,只在外围戒备。
那身影自是吴明。
吴明依旧一副笑眯眯模样,他坐在一边,也不着急,只等宫九将手中游记放下来,才问:“怎么不见五九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老头子故意的,觉得宫九晾他,所以他也要戳一戳宫九的痛处。
宫九眼神冰冷,望向吴明,也不说话。
“唉,我早说过,像他那样的少年人,只用言语是留不住的,得叫他跑不开才行。”
“我为何要留他。”宫九道,“他爱来便来,爱走便走,与我而言并无差别。”
吴明脸上仍挂着笑,他看向宫九,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好,知道你不需要他,但是你也要为我、为宫主想一想啊,出来一趟,她的小哥哥不见了,你叫我怎么跟她交代?”
“我要跟她说,是你把他放走了吗?”吴明的声音轻柔而缓和,然而宫九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警告。
“……”
“不过好在,我听说他尚未离京,总还能再让他和宫主见上一面。”
宫九瞳孔骤缩,他猛地起身,直直看向吴明。
“他怎么可能……还在京城?”
“为何不可能呢?他要同陆小凤一起去找朱停,而朱停就在京城。所以,他自然也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