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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苗书瑾帮别人孕育一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想想,她当初在视频里是怎么骂她正处孕期的女儿的来着?
——“苗书瑾!你简直是家里的耻辱!自甘堕落地去给别人当一个低贱的孕母!连生出来的孩子都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当时,回应苗婉清的是她女儿受伤的神情和痛苦的眼神。
从那天起,苗书瑾没有再联系过她。直到几个月后,孩子出生了。
苗书瑾给她订好了机票,给她递了台阶,让她自己选择是否要去国外看看她刚生产完的女儿。
很可惜,性格刚强的苗婉清无声地拒绝了。
可即便如此,苗书瑾依旧在孩子满月后主动且频繁地和苗婉清联系,她会拍摄苗一鹤的照片和视频发给苗婉清,会以苗一鹤的口吻撒娇,说好想见姥姥。
苗婉清只是冷冷地回复,想见那就回国。
于是,在孩子即将满周岁的那几天,苗书瑾带着孩子回国了,裴可因为工作要迟几天再回。
在机场那个离别的吻,成为了裴可最后一次亲吻她妻子的吻。
苗书瑾回国后,和苗婉清度过了好几天平和的日子,苗婉清对那个孩子的敌视也逐渐消弭,甚至想着在孩子周岁那天亲手画一副孩子的肖像画让苗书瑾带回去。
很可惜,在孩子周岁生日那天晚上,一场车祸带走了苗书瑾,裴可因为航班延误,回国见到的只有苗书瑾冰冷的尸体。
后面发生的一切便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苗婉清不想见到裴可,但却固执地留下了这个孩子,只是那张画了一半的肖像画再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苗婉清没有成功送出给苗一鹤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从此以后也再没有送出过第二个。
上一辈的往事总是带着苍凉的灰白色基调,本来对往事不曾有任何记忆的苗一鹤,也似乎在她姥姥的描述中被这股苍凉所裹挟。
苗一鹤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神色麻木地望着苗婉清,全身在这一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双腿发软往后踉跄几步,最后跌坐在了沙发上。
她的怨气和恨意像只无头苍蝇,在这个房子里撞得头破血流,但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责怪的人。
“小鹤!”裴可见她身躯摇晃,连忙起身拉她,在触碰到苗一鹤手臂时,对方却飞快地移开手臂。
裴可此时此刻能理解苗一鹤所有的情绪,事实太过鲜血淋漓,根本就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承受的。
可没有办法,命运总是逼迫着所有人前进。
苗家的氛围降至冰点,苗一鹤最后被周萍秀牵着一步步走回了二楼的卧室,进了房间后,她便将自己关进了衣柜。
比起灯光明亮的家里,漆黑狭小的衣柜更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无人的卧室里,隐约响起微不可察的啜泣声。
楼下的两个大人所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但她们可不能缩回卧室,学校的事还要她们处理,她们家的孩子也不能白受欺负。
苗婉清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逐渐升起的无力感,在裴可即将起身离开时,淡淡道:“事情解决完就把她带走吧。”
“阿姨……”裴可蹙起眉看着苗婉清,表情并不是那么认同她的决定。
“不用劝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苗婉清扶着沙发撑起身,鬓边的银丝垂落几缕,“我本来就打算留她到成年,如今只有一年,我大概也坚持不了了。”
“在我死之前就不要让她回来了,至于我死后……”苗婉清挺直背脊,一步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才道,“她如果不恨我,就来送我最后一程吧。”
苗婉清的决绝和倔强让她这辈子走了不少弯路,不向领导低头、不向女儿低头,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也绝不会向死亡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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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苗一鹤宛如行尸一般走出卧室,眼下的青黑和惨白的脸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几乎了无生气。
她不想出门见人,她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但她心中的愤怒和对那些造谣的人的恨意,撑着她走了出来。
今天是对那些人的审判,她必须到场。
她一步步地下了楼,但却没有看见她姥姥或是裴可,只有周萍秀依旧穿着围裙正在准备早餐,看她下来立马扬起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