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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rdo;

西门吹雪颔首,又将目光移回映出人影的剑身。

不论身为魔教之主的玉罗刹在外如何腥风血雨、冷厉寡情,在西门吹雪这里,玉罗刹一直是位正经的、可靠的、有时候甚至有些古板的父亲。

年幼时,西门吹雪曾见过玉罗刹面对自己的问题谨慎到生涩的模样。

一种本想随本心脱口而出,骤然意识到面前的对话人不是下属而是儿子,于是反复斟酌也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形。

惹得幼时的西门吹雪一度猜想,爹爹那长长长长的不在家的时间里,是不是趁着夜色,在窗户底下猫着腰,从长长的街道这头一家一户地扒拉到那头,偷学别人家当父亲的经验?

后来,西门吹雪听闻归翼的死讯,心里有些难过:分明是好友,你为何敝帚自珍,扒窗学别人家当爹的经验时,不带上越世叔!

这些西门吹雪从未吐露过的从前的孩子心思,在西门吹雪的心底打了个旋儿,了无痕迹了。

西门吹雪道:&ldo;秀青已怀有数月身孕,届时孩子出生,你可要来?&rdo;

玉罗刹给砚台加了点清水,道:&ldo;我还不曾见过我的儿媳。&rdo;

西门吹雪道:&ldo;我成婚时,你还在诈死。&rdo;

玉罗刹道:&ldo;我还能诈死一辈子?这点时间都等不了?&rdo;

西门吹雪道:&ldo;她怀孕了。&rdo;

&ldo;原来是先怀的孕,后成的婚‐‐哈。&rdo;玉罗刹勾起嘴角笑了笑,面上却毫无笑意,&ldo;孩子生下来了就是一辈子的责任,你要管他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论武功识文、还是道德品行。且他将来做的每一件事,不论利他还是损人,到底都要归结到你的身上。我养你一个已是猝不及防,你如今全心都在剑道上,到时又如何养孩子?何况女子生产本就易殇,我告诉过你,要汲取我的教训,别轻易让女人怀孕罢?&rdo;

&ldo;我省得。&rdo;西门吹雪专心擦剑,诚心承诺道,&ldo;我会做一个好父亲。&rdo;

玉罗刹道:&ldo;我听闻那孙秀青与你有杀师之仇,叫这样一个女人做你的枕边人,你也安心?甚至你还日日指导她剑法?&rdo;玉罗刹满心费解。

西门吹雪道:&ldo;我喜欢她。&rdo;

玉罗刹道:&ldo;你喜欢她什么?&rdo;

西门吹雪道:&ldo;喜欢她的决心,她的隐忍,她的蛰伏。而我‐‐也在等。&rdo;

玉罗刹道:&ldo;等?&rdo;

西门吹雪的双眼亮了起来,其中是灼烧人心的期待:&ldo;等她向我出剑的那天!&rdo;

玉罗刹明白了:&ldo;你是说,她对你的爱,是她为师复仇的假面。&rdo;

西门吹雪又擦剑了。

&ldo;你果然是我的血脉,&rdo;玉罗刹毫不意外,&ldo;毕竟危险,最是迷人。&rdo;

远在万梅山庄养胎的孙秀青,对此刻父子俩的谈话全然不知。

也对这俩人对自身爱情的污蔑,全然不知。

孙秀青只知道:西门吹雪为什么还不回来?

&ldo;你为什么还不回去?&rdo;玉罗刹道。

据他所知,阿雪一年出门四次,近一个月已经为那人破例两次。

一次骑马昼夜奔袭,到待归城城郊拔剑助力。

一次受邀来此,参加衣公子为那人办的葬礼。

而如今,葬礼已过去三四天。

院外的街面上,遥遥传来欢呼喝彩之声。

街面的尽头,是那千金散尽衣公子建的又一座燕衣戏楼。

西门吹雪起身道:&ldo;公子衣邀我,至燕衣戏楼,观戏。&rdo;

至于参加完无情雪骨的葬礼,方知无情雪骨便是衣公子这件事……对方与无情雪骨无甚交情,西门吹雪便无意透露。

&ldo;是么……&rdo;玉罗刹搁下画笔,身影在白日底下渐渐淡去,&ldo;正巧,我也要拜访一下那位富可敌国的衣公子,便也去戏楼看看这&lso;天下第一戏&rso;燕青衣的水准……&rdo;

玉罗刹消失在院中。

徒留一幅墨迹未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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