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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沉默片刻,问:“你府上为何会有?”

李放动作一顿,然后垂了头。

苏沉略一思忖,点了点头道:“哦,你也参与了这档子事吧……难怪李致独留了你,便是因为你与他兄弟情深,狼狈为奸?”

李放泣声道:“苏沉,我错了。我那时太傻了……如果早知道这个东西会害了你,我绝对不会去碰的。”

苏沉道:“六殿下……这东西害得岂止是我苏沉一人?”

李放道:“旁的我还能开脱自己是没法子,是情势所迫。只有你,早知会害了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去碰这门生意。”

苏沉唇色发白,道:“六殿下。你将我看得太重了,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一朝死了,也会化成腐肉烂泥。世人心中都有至爱,你不忍见我如此,却不想他人见至爱深陷泥潭,又情何以堪?”

李放低着头垂泪道:“苏沉,你不知道,这阵子我总梦见大哥,梦见他责备我,他与你说的话也差不多……”

苏沉愣了一下,这些年他努力将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却唯独没学会那人对普世众生不分亲疏的兼爱。

如果是太子殿下在这,当真会这般指责六殿下么?

太子殿下只会觉得自己未能防范于未然,将这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吧……

李放道:“我从小就资质愚钝,大哥那些道理,我从来也不懂。我只知道,见到你被阿芙蓉控制的时候,我很难过……我伤心死了,我恨不得把天底下全部的阿芙蓉都毁了!”

苏沉无奈:“……算了。”

李放道:“不能算了!我死不足惜,李致更是死有余辜。就算你喜欢他……他也不能……不能如此对你。”

苏沉看向李放,眼神有些错乱。

这份感情他自以为能瞒天过海,有时连他自己都能骗过去,此刻却忽然被人当场戳穿了,怎能不叫他错乱呢?

李放道:“我很早就知道了。当年盛皇后寿宴上,我便看见,你落在李致背后的目光……是对旁人都不曾有的偏私。”

苏沉不置可否,别过脸去。

李放道:“除去阿芙蓉这件事,我最后悔的事,便是在五岁那年,好端端的,带你去见刚满月的李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关心则乱。”

李放道:“这四个字,我后来知道了,可是晚了。他在你心里,从此便永远是当年那个[很特别]的小婴儿了。”

逃离长安

苏沉无言以对。

一向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他,第一次叫人说得哑口无言,对方竟然是[资质愚钝]的六殿下。

如今想来,六殿下的[愚钝],从来都不在感情方面。

在感情方面,这位六殿下从来敏锐又细腻,比谁都早慧。

“所以苏沉,你别管我了,快走吧。”

李放道,“走到这一步,我就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李放不等苏沉开口,又道:“至于李致,他倒行逆施,终究会自食恶果的……你不用管他,也不要再回来了。”

不知为何,提及李致,苏沉的心又抽痛了一下,唇色更苍白了几分。

李放道:“我知道李致是极有手段的。他为了逼你回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千万要提防,不要中了圈套。”

苏沉脑子昏沉,有些茫然的顺着这话问:“……什么圈套?”

李放:“你还记得虞小侯爷么?”

“虞照青?”苏沉眼睛亮了亮,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了,他在哪?他还好么?”

苏沉只隐隐约约记得李致说过虞照青无事。

可寿王殿下突然莫名亡故,支持寿王殿下的老太傅裴相等人也相继被害,甚至连埋头不问世事的裴子瑜都惨遭牵连。

身为寿王殿下老师的虞照青,真的能在此番政变中全身而退么?

李放道:“半年前,老虞侯洞察到朝局危急,以重病为由,将虞小侯爷带去了肃州老家,便再没放他回来。由此,整个虞侯府连带着虞照青避过了这一劫。”

苏沉听完,终于松了口气,叹道:“……那就好。”

想来,身为寿王殿下老师的虞照青能安稳渡过此番朝局动荡,确是全仰仗了老虞侯的先见之明了。

李放观察着苏沉的神色,道:“我四年前见到他送你出长安城,想必这些年,你与他颇为交厚吧?所以我想……李致很可能会用虞照青来逼你回来。”

“……”苏沉愣住,“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