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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即便是这样遮挡了,风还是从各个缝隙里灌进来,甚至还夹带着些湿润的雨水。邵景易拿出多备的那块油布,将试卷给包好,放到了一边。

卯时一到,考棚正式封门。

随着敲锣声响起,邵景易看到几个衙役扛着木牌,打着灯笼,从大堂处出发,沿着甬道走到考棚的后面去。

木牌上正是此次考试的题目。

邵景易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字迹,然后赶忙将其抄写在了草稿纸上。

这场考试要写两篇四书文,还有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

邵景易看清了题目之后,心下也对这场考试有了大致的判断,只略微思索了一瞬,很快便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发榜

邵景易把文章写完, 又着手修改了一下,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吃点东西, 再誊抄到试卷上。

他把笔放下,才发现脚已经被冻僵了。

县试每场考试都是当天考完当天走,不过夜, 考场又都是些芦苇等易燃物,所以不让带火炉,也不提供热水。

邵景易把自带的水壶拿出来,水壶外面裹了一层棉布,能有一定的保温效果,所以这会儿水都还带着些温度,没有完全冷下去。

馒头因为之前的检查,已经被掰得四分五裂。一想到被人用手摸过了,邵景易便有点膈应,但饭还是要吃的。

他把馒头的表皮给撕掉了, 然后就着温水,把晌午饭给简单解决了。

吃了东西,身上便暖和了一些。

“哎呀!糟了糟了!”

“不许喧哗!”

邵景易正准备继续考试,隔壁号房的考生发出了一道带着惊慌和懊恼的声音,把巡查的官差都给引来了。

官差警告一番之后走了,那书生还在那自言自语, 不过还是收敛了音量,碎碎念个不停, 又让人听不清楚, 邵景易只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什么“湿了”、“怎么办”之类的。

正在这时, 邵景易才发现旁边的桌面已经有了不少水渍, 他抬头一看,雨水从油布做的号顶边缘漏了出来,沿着被当做隔档的芦苇席子,流在了下方的桌子边上。

连带着邵景易放在手边的试卷上也沾了些雨水,要不是他提前用油布包好了,肯定就被弄湿了。

旁边的考生跟他是挨着的,肯定是屋顶的哪处漏雨了,连带着他们两个都糟了殃。

试卷湿了,笔墨写上去肯定就会晕开,卷面根本没眼看,考试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邵景易听着隔壁的动静,也替那哥们儿哀叹了一声。然后又把试卷拿了出来,铺在干燥的一边,开始继续誊写。

未时刚过,收卷的锣鼓声响起,衙役挨着号舍盖戳收卷。

邵景易提着考篮走出考棚,周围的考生好多都面色发白,不仅是考得好不好的问题,淅淅沥沥的雨水,让这初春的寒冷更加剧烈。

从排队入场,到考完出来,整整六个时辰,来得早的恐怕还不止。考试又不能穿带夹层的衣服,只能穿单衣素服。

这一场考试下来,体弱的,年纪大点的,便有些难受了。

不过考完了第一场,考生们也迎来了短暂的假期,因为中间要留两天给考官判卷。这一场合格了,才有资格进行下一场考试。

屋子里七个考生,第一场考试下来便病了三个,李卓远也病了,当天晚上便有点发热。

邵景易这个临时的“家长”,肩负着李夫子的嘱托,连夜带着去看病拿药了,哪怕天色都有些晚了,医馆门口还排着一长串的人。

好在李卓远年轻,病来得快,去的也快,歇了一天烧便退了。只是屋子里有几个风寒的病人,不时便响起咳嗽的声音。

邵景易倒还好,既没有大家的忐忑不安,也没有生病,每天照常温书,看闷了便出去买菜做饭,走上一圈。

这场科考的马拉松才刚刚开始,考的不仅是学识,还有体魄、心态、意志力,和运气,所以必须得稳住。

第三天一大早,屋子里便没剩下几个人了,大家都早早地出去看榜了。

邵景易起床温习完,又去街上的包子铺吃了个早饭,才慢悠悠往县衙那边去。

那边等候的人已经非常多了,不仅有心急如焚的学子、学子家属,还有看热闹的群众。

邵景易刚到,便看到衙役拿着一张大大的白纸出来,贴在了县衙外的墙壁上,刚一贴好,人群便一窝蜂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