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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同窗闻言跟旁边的人讨论道:“一起学了这么些日子,我都忘记他还不算咱们甲字斋的人。”

另一个同窗也道:“不过七月的甄别试只能算补录,正课生名额也少。夫子们对他期许这么高,这要是在新生的考试里面翻了船,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二月的甄别试是新老生一起考,拉通重排,按名次分配。七月的却只有新生参加,无论新生质量如何,都只取前两个为正课生,剩下的便只能作为附课生了。

苏慎本来坐在说话那人前面看书,听出了那人语气里的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翻动书页的手指便停了下来,头都没回便道:“要是连他都拿不到正课生的名额,我们这些月试不如他的,岂不是更没脸面吗?”

说话那人也是甲字斋里的吊车尾,两次月试都没考过邵景易这个新来的。

所以苏慎这话表面看起来是在说自己,实则是在说这个人,所以那书生听完,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晌才道:“苏慎,先前你是怎么说他的?这会儿变得倒是挺快啊。”

方正卿出面阻止:“上早课呢,都安静些。”

方正卿都出面了,苏慎也没接话,那书生也不好再说什么,没好气地翻开书,心却半天都静不下来。

而话题中心的邵景易,正在大堂里奋笔疾书,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考完试,第二天继续回甲子斋上课,江文舟见他的第一眼,都没问考得如何,反而饶有兴致地跟邵景易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慎昨天居然帮着你说话了。”

紧接着,江文舟就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向邵景易描述了一遍。

邵景易也有些意外,苏慎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挺沉默的。

两人正说完,便见着苏慎拿着东西从门口进来,邵景易的视线跟他交汇了一下,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苏慎也点头回应,然后回座位继续看书。

考完后的第三天,万阳书院门口便张贴了此次的录取名单,一共二十五个人被录取,第一名的位置赫然便是邵景易的名字。

这便意味着,邵景易以后就是甲字斋正式的一员了。而正课生和廪生的补贴加一起,邵景易一个月便有一石粮食加六钱银子的收入了。

边家人不懂什么叫正课生,只知道邵景易还在读书就有了这么体面的收入,着实很为他骄傲。

一家人早早关了铺子,做了一大桌的菜,等邵景易放学回来,一起庆祝了一番。

邵景易这边进展不错,另一边的方彦也带着陶元宝回来了。

方彦中了二甲进士,在殿试之后又参加了馆选,成功进入翰林院当庶吉士。

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把方母一起带去京城的。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山阳县可谓是热闹非凡,知县带着山阳县的乡绅富户们一起迎接,百姓们在街道旁夹道欢迎,众人都想沾沾喜气,也想看看这位“文曲星”到底长什么样子。

万阳书院的山长也随知县去迎接了,邵景易他们这些书生则被允许前去观礼,

他和其他同窗一起,穿着整齐的院服站在街道旁,看着敲锣打鼓的仪仗队在前面开路,后面的方彦在县令们的陪同下,从街道上走过。

十年寒窗苦读,没有人不想像方彦这样,衣锦还乡。

年轻的书生脸上,有艳羡、憧憬和崇拜,眼睛里也有光。年纪大些的读书人,神色则复杂得多,羡慕之下,满是唏嘘和自愧。

邵景易还挺为方彦高兴的,他得过方彦的指点,更加知道这位兄台是个什么水平。

凭借自身的实力,一路从村里,考到府城,直至京城,方彦是真正的寒门贵子。

上午观完礼,下午夫子看大家心还在外面飞,索性也没讲什么课,早早让大家放学回去了。

方彦现在估计很忙,邵景易便没有贸然去打扰,照样还是跟之前一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读书、陪孩子。

不过邵景易没去找方彦,方彦还带着陶元宝来了一趟他们这里。

那天正值邵景易休沐。

陶元宝把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玩具和衣物,送给两个孩子,然后便抱着念念不撒手,念念不哭不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阿叔。

他看着念念乖巧的模样,还有那跟十七相似的眉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念念跟栗哥儿可真像,特别是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