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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去省城参加秋闱, 没经验也没跟同窗一起,是走的陆路。这次倒是跟大家一样走的水路。但因为身体强健, 不以为意, 所以这会儿便得了教训, 彻底熄火了。

把这股恶心感压下去之后, 他就往后一倒,瘫软在甲板上,好半晌之后,听到去而复返的邵景易的脚步声,才回过神来。

邵景易把刚刚问船工要的姜片递给苏慎:“生姜是止吐的,你含着会好一些。”

“多谢。”苏慎爬了起来,转头对邵景易和江文舟道。

江文舟:“你还是上来住吧,咱们可是去考试的,别还没考,先把身体给折腾坏了。”

苏慎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回道:“好。”

这一趟没满员,还有些空位置,苏慎稍微缓过来之后,便找船老大,加钱换到了中间的六人间。

熬过了头几天,大家也开始慢慢适应了,但仍旧不太好受。

从山阳县到顺清府是逆流而上,花费的时间要多些,但一路都还挺顺畅,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第六天一早,船只成功在顺清府辖内的一个小县城码头靠了岸。

在船上飘了那么些天,大家一下船,踏上坚实的土地,人都是飘的,总感觉地面还在晃动似的。

几人在这个小县城里面找了几辆骡车,继续往顺清府城那边去。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赶着骡车、马车去省城赴考的秀才们。

大家默契地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起往同一个方向驶去。

又在路上颠簸了两天,众人终于赶在夜色彻底降临之前,抵达了目的地。江文舟看着顺清府城的大门,都有些想落泪了:“终于到了!”

但城门已经关了。

“城外有一座寺庙,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苏慎望着高大的城门,罕见地开了口。

邵景易:“苏学兄知道路吗?”

“嗯。”苏慎点点头,“住过一次。”

江文舟有气无力道:“那咱们赶紧过去吧,我现在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行人按照苏慎说的,调转了方向,往寺庙那边去。

一个小僧人听到敲门声,帮他们开了门,看到他们的穿着后,都没问,便直接道:“施主请随我来吧。”

然后邵景易他们便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已经住了些赴考的书生了,因为是大通铺,所以还有不少空位置。

他们在路上奔波了整整七天,终于能安安稳稳地躺下了,也顾不上旁边是不是躺了个陌生人,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进城之后继续找住处。

苏慎打算去贡院那边的寺庙看看,剩下几个同窗,是之前就说好了一起租房的,所以才一起结伴出行。

为了这个事情,江文舟家里提前两个月就派人来这边定下了一个一进小院。

省城乡试的房子可不像之前童试,要是这会儿才来找,那是完全不可能整租得到的,早就被预定完了。

剩下的都是贵得吓人的单间和旅店。

但分开前,江文舟想着现在离乡试只剩下半个月,怕是找不到好的位置,便跟苏慎说了一下他们的住址,让他找不到合适的可以过来。

苏慎点头道了谢,便和他们分开了。

江文舟找的这个院子,离贡院那边还挺近,正房两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五两银子一个月。

江文舟住了一间正房,让小厮住旁边的耳室,另一间正房是两个交好的同窗合住的,旁边也有一间耳室,被两人当做书房用了。

正房要贵些,九百多文钱一个月。

剩下的四个人便把东西厢房的四间屋子分完了,每间房七百多文钱一个月。他们即将要在这边住接近两个月的时间,直到乡试放榜完毕。

这赴考一次的路费、住宿费、伙食费,可不是一笔小钱。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承担得起的。

像苏慎这种家境不太好的,即便江文舟开了口,他也更愿意去寺庙挤大通铺,而不是每个月花费几百文钱住宿。

邵景易也更理解了,为什么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少见,能取得功名的更是难得了。

安顿下来之后,大家调整了好几天,才从长途跋涉的疲惫中缓过劲儿来,然后又去办理手续、熟悉贡院附近的环境、采购要带进考场的干粮和缺少的物品。

也有不少考生去庙里拜神祈福,江文舟是个爱凑热闹的,硬是拉着邵景易和几个同窗去拜了拜,美其名曰,沾沾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