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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放榜。
天边才刚露出鱼肚白,贡院门前却已经挤满了人。
随着礼乐声的响起,一队官差带头开路,维持秩序,另两位官差则拿着榜单过来,打算将这份最终的名单张贴上墙。
哪怕有官差在前,拥挤的人群也没有消减半分热情,仍旧伸长脖子朝尚未张贴好的榜单看去。
一个挤一个,让官差都差点招架不住。
书吏则站在贡院门口,开始高声唱名,从第六名,依次往前报。
“第六名……”
江文舟和邵景易挤不进去,只能在最外围垫着脚看,可人实在是太多了,耳边只听得到那书吏的高唱声。
“亚元,宁安府山阳县,邵景易!”
江文舟本来没把注意力放在唱名声上,反正以他的才能,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前六名之列的。
等那耳熟的名字从耳中穿过,他骤然间愣了一下,随后便是一阵狂喜:“行之,你听到没有,你是亚元!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行的!”
周围的人闻言全都看了过来,上前讨要喜钱的人闻风而动。
邵景易把零散的铜板散出去,顺带不动声色地把江文舟推着往前走,逃离众人的视线。
他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终于离阿竹又近了一步了。
念念马上三岁了,他们分开也快三年了。
这三年里,思念就像是涓涓细流,不曾停歇,却越积越多,满到快溢出来了。
江文舟一脸懵逼地被推着朝前走,顺带挣扎着在拥挤的人群中,看榜单上的名字。
他看了看前头,第二名果然是邵景易,看完又调转视线,朝最后面看去,想倒着找找自己的名字。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行之,快扶我一把。”江文舟腿都软了,一把握住了邵景易的胳膊,脑袋也跟着有些晕了起来,“我感觉自己头晕眼花的,你快帮我看看,这倒数第二名是谁啊?”
邵景易其实也看见了,他和江文舟的小厮一起,搀扶着这个经受不住喜悦冲击的人,挤出了人群。
“你没看错,就是你,咱们得赶紧回去,待会儿报喜的人就上家里去了。”
这天上午,租住的小院落热闹非凡,先是给邵景易报喜的官差上门来,隔了好一阵,又来了一队人,给江文舟报喜。
他们这一屋子都是来参加乡试的,隔壁也有,周边也零零散散有些住户,听到报喜声,都出来祝贺。
邵景易给了报喜官差喜钱,轮到江文舟的时候,恨不得把身上的钱全给出去了。
要不是他的小厮及时拦住了,他们怕是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
他们一行人来,最终却只有邵景易和江文舟考上了,看榜的时候,邵景易也帮苏慎和其他同窗看了,榜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此次乡试,顺清府汇聚了三千多名考生,最终却只录取六十五个,平均每个府城才十个左右。
但府与府之间,教育和文风是有差异的,文风发达的府高达十六七个,差些的三四个,甚至更少。
宁安府只能算中上,往常一般也就十个左右。
宁安府下面还有七个县城,一个府城。
平均下来,一个县能有两三个,都算厉害的了。
这样极低的录取比列,早就注定了大部分人只能是炮灰。
邵景易上榜,大家还是心中有数。他入万阳书院半年不到,就进了甲字斋的前三。
后面基本就没下来过,甚至可以说,常年霸榜前二,偶尔发挥不好才会落到第三去。
但江文舟能考上,却是大家是万万没想到的。
江文舟原先一直在十多二十名徘徊,跟邵景易熟识并交好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响了,成绩往上提了一截,变成了前十名的守门员。
偶尔超常发挥,也考过六、七名,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九到十三之间徘徊。
他们去的这一行人,不乏比江文舟成绩更好的,但偏偏就是江文舟考上了。
大家表面还是在恭贺,但背了人,难免生出些许的落寞和无奈来。
命运就是如此反复无常,也恰恰如此,才生出这样多的惊喜来。
江文舟虽然一时脑子还转不过来,但残存的理智在控制着他,没有把心中的喜悦表露过多。
当晚,邵景易和江文舟便请大家一起,在隔壁的小酒馆吃了一顿,还叫上了苏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