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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十九再三叮嘱十七,不能将这个事情告诉邵景易。

他们都是湛文瑾的暗卫,几年前将邵景易和念念的事情瞒着主子,便已经是犯了大错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把主子吩咐的事情说出去了。

这么多年,忠诚二字已经刻入骨血,十七怎么会忘记呢?但他同样知道,邵景易是不会轻易站队的。只要邵景易不站到对立面去,主子便不会对他做什么。

不过,十七还是咬紧牙关,在暗处悄悄替邵景易捏了把汗。

两人抱着彼此说悄悄话的时候,邵景易就曾跟十七说过,夺嫡是一场极度危险的博弈,哪怕得了从龙之功,也未必能善终。

他所求不多,只想找到机会把十七和念念带走,然后便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去地方上为百姓做点实事。

十七当时只觉得邵景易很通透,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甚至也开始憧憬,他们有离开的那一天。

他想,邵景易这么聪明,又有那么多的想法和点子,一定能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但今天听见邵景易和四皇子门客的一番话,他才真正明白,哪怕只是想保持中立,做个纯臣,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啪”的一声,白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在寂静的室内分外引人注意。

随后便听湛文瑾冷笑了一声。

打压

湛文瑾旁边的谋士适时开口:“殿下, 晋王已经在着手往翰林院布局,不可不防啊。”

“上一轮科考,目前出彩的也就魏清晏和邵景易, 想要把两个人全都收入麾下,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要是放任不管,等他们在翰林院站稳脚跟, 咱们日后可就麻烦了。”

都说,非翰林不得入内阁。

这句话所言非虚,翰林院不仅是清流之地,也是未来阁臣的摇篮。

谁能在翰林院多安排一颗棋子,谁在未来就能有多一分的话语权。

看似邵景易一个七品编修,小官而已,哪里值得湛文泽用官酱园的资格去拉拢,还大费周章地拉拢了两次。

实则,湛文泽赌的也是邵景易身上的潜力罢了。

“咳咳……”湛文瑾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让原本有些泛白的脸庞都有了血色。

“殿下。”身后的贴身侍从有些担忧地上前, 想帮忙顺顺气。

湛文瑾缓过这阵不适,略微一抬手,侍从便默默退到后方去了。

“邵景易此人,你们怎么看?”

听到这句话,下方低垂着头的十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刚刚说话那人继续:“他能得皇上留意,又能被晋王费心拉拢, 在下以为恐怕不是运气使然。”

另一个人也道:“这人自入翰林起,对外便一直是一副勤勉上进, 只知读书写文章的寒门士子模样。

实则无论是走失案的全身而退, 还是后面写童书、被发现之后化险为夷得了教十八殿下作画的差事, 再到如今正在谋划的买卖, 都能看出来,并非是那般迂腐之人。”

“他拒绝了晋王的拉拢,以晋王的作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多半会找机会敲打一番。所以在下以为,我们只需要适时递上一份善意便好,不必拉拢,否则会适得其反。”

湛文瑾略微点了点头:“如果真是个中立可用之人,倒也不错。先不急着伸手,看看他往后的走向再说。”

最先说话的谋士问道:“那晋王那边?”

湛文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才道:“等。”

那谋士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有些焦急,这些年一直都在等,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势力越发强盛,一步又一步地蚕食着太子关禁闭后留下的份额。

现如今都往翰林院伸手了,还等?

湛文瑾却接着道:“自然会有人比我们更急。”

当年晋王一箭双雕的伎俩,不仅挑拨了太子和他的对立,还让皇帝对他起了疑心。他费尽心力查河道贪污的案子,最后看似得了奖赏,实则输得一塌糊涂。

现如今太子借着走失案,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其中未必没有昌正帝的推波助澜。

太子只要一天没有被废弃,就还是具有天然法理地位的储君,虽然昌正帝不会让太子一家独大,但更加不会让其他人轻易取代他的位置。

湛文瑾同样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在那两方都有靠山和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出头,只会成为新一轮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