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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伊轻巧回复完后,转瞬被这笼内红点颏婉转有趣的鸣叫逗得笑了出来:&ldo;这鸟生得这样可爱,这么好的鸟,有人还不识货呢。净犯罪业,真是傻子。&rdo;

&ldo;你说啥呢。&rdo;

&ldo;在说大人的话,八岁的小孩听不懂的那种。&rdo;

&ldo;你说什么!我有什么听不懂的,我八岁的时候也很聪明,你们凭什么把我看成傻子!&rdo;

梁永靖随即不高兴起来,倒在床上就开始手脚乱蹬,大有要撒泼的阵仗。他这撒泼阵仗还未起势,外头便有宫人前来传报:

&ldo;启禀二位殿下,林首辅今日得了空,想见二位。&rdo;

一听到&ldo;林首辅&rdo;这三个字,梁永靖顿时正襟危坐,半点胡闹的阵仗都没了。沈婳伊正诧异他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门外的宫人便继续说道:

&ldo;林首辅说,他有些家族私话想同王妃谈,嘱咐我等抬轿辇来先接王妃前去。&rdo;

她这几日等的就是林青瀚,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大石自然落地。

梁永靖一看她要去见林青瀚,反倒摆出了副送她上路的悲壮神情,就仿佛沈婳伊将要去见的是地府里的罗刹。

&ldo;你自求多福去吧,阿舅老吓人了,看你还敢不敢在阿舅跟前闹脾气。&rdo;

沈婳伊扭头问道:&ldo;他有那么吓人?&rdo;

梁永靖转过身子没理她,沈婳伊遂也不接着询问了。不管那林青瀚吓不吓人,反正她横竖都是要见他的。他既把她当林氏之后,那就总该露面见她一回,总不能一直拿她当生客。

沈婳伊跟随外头的宫人上了轿,由着那些宫人把她抬去了别处。轿辇出了昭乐宫后一路北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处新地界。

沈婳伊被宫人搀扶出轿后,眼前坐落着一座气派恢弘的殿堂。朱红梁栋,顶上由各色琉璃瓦铺就。琉璃瓦在日头下流光溢彩,繁复瑰丽又不显杂乱。

殿堂门上&ldo;德辉堂&rdo;的旧匾还在,沈婳伊正打算细观的时候,那些宫人却不留时机,紧着招呼她进去。

沈婳伊只得打消了赏景的兴致,被那些宫人领了进去。

穿过两侧栽种着苍松翠柏的白石甬路,见那殿内道道门匾对联,其上苍劲有力地写着&ldo;承及儿孙&rdo;、&ldo;勋业有光&rdo;等字样,沈婳伊便猜到了此处应该是座祠堂。

直到进主殿内,其中锦幔高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上头正居中悬着幅遗像,所绘人物正是林氏先祖林权之。披蟒腰玉,旁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影。

沈婳伊往细一看,发现那遗像两侧,还规整紧密地列了诸多牌位,多到目不暇接。只怕这林青瀚,是把千年以来的林氏人物都排了进去,竟占去了这主殿的大半。

整座主殿宽敞恢弘、气派堂皇。但不知是因为那些暗色的牌位太多,还是那居中的偌大遗像画布透出了老旧。哪怕点着再多的香烛,祠堂内也照旧有种阴暗压抑之感,萦绕不散。

那阴沉不是丝丝缕缕渗进肌理的,而是铺天盖地往下压。每一个牌位都是其间的砖瓦,越压越沉,越累越多。她下意识不敢抬头细看。

&ldo;抬起头来,好好看看吧。&rdo;

那主殿内的人看她始终垂首不语,直接主动发了话。

沈婳伊微微抬眼,寻声望去。她看见那高列的遗像牌位下头正有一个人,一个身坐轮椅,身着暗色鹤氅的人。

&ldo;你是……阿舅?&rdo;

他尚未回话,沈婳伊的目光便顺着往上移。时隔了这么多年,他在暗处里藏了这样久,她才终于见到了他的模样。

一看见他的脸,沈婳伊头一个反应竟是被吓了一跳。

比之去形容他的样貌,他脸上最扎眼刺目的是道正居脸中的长疤。那道长疤想来是用刀剑所伤,从额头延伸至鼻翼,几乎要在脸上划开一道暗红的沟壑。

阴暗的神情,暗色的衣裳,压抑的祠堂,这些种种都给那刀疤赋予了可怖的意味。

林青瀚虽然在江湖上有各式各样的称呼和名号,还在行宫里自封了个首辅的职位,但却并不身着文官服饰,依旧做寻常士人的打扮。

&ldo;你就是林青瀚吗。&rdo;

沈婳伊不待他说,随即便改了口。一瞧见他的模样,她心中已隐隐知晓,他得先是林氏之后林青瀚,而后才算她的阿舅。

林青瀚略微颔首,开口先说的也并非是那些家长里短的关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