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页(2 / 2)
。
“要是有草地就好了。”杜林背着手,眼神怀念而憧憬,“我们可以躺在草地上,吃带来的便当,听你读故事。”
“也可以在河边散步,打赌会不会有鱼游过。”讲述的人微微张开双手,半眯着眼睛沉浸其中,“真的打赌的话……也是不会有赢家的,因为小鱼根本不会靠近我。”
散兵没有接话,他看着杜林的反应觉得很奇怪。后者很自然而然地,谈论着好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无法猜测这是臆想,还是某种对未来的憧憬。所以只能用沉默,一点点浇灭少年的热情。
杜林慢慢收回手,看着面无表情的脸,感受那凉薄的态度,他突然生出一些渴求。
“你不记得吗?”轻声的话,渴望得到肯定或者认可,“你完全……不记得吗,哪怕一点。”
这次散兵确定,无论是五条悟意有所指的话,还是杜林如今的表达,都在暗示他什么。
但他无法给出回应,所以只能冷淡地反驳:“你记错了,我们此前从未见过。”
杜林收敛了笑容,还有一切表情。他露出复杂的神色,失落地掩去眼底的悲伤:“没关系的。”
“没关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像是自言自语、自我安慰,“没事的,我记得就好。”
散兵越过前面如雕塑一样站着不动的人,烦躁的内心催促着他做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或许不应该这么形容,因为他无话可说。
“等等,等等我。”
就在将人和声音远远甩在身后时,散兵注意到两旁的道路模糊起来。
那些具体描述出细节的“故事”,好像真的在他面前展现。手牵着手的两人,嬉笑着从草坪上跑过去。
不、不对,虽然模糊的记忆越发清晰,但不对劲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刺痛的头部让他更加清醒,但紧接着骤然紧缩的瞳孔里,染上一些慌乱和惊恐。
是血、是大片晕开的血,倒在血泊中的人费力抬起手,嘴唇张张合合说了什么。
“呃……啊!”
“阿帽!”
更着急的声音,隐隐穿透问问作响的杂音。散兵抬手敲着脑袋,但更难受的是胸口。
他弯着腰,呼吸变得急促而狼狈。紧紧捂着胸口也没能缓解,反倒整个人都僵硬地直愣愣往前倒去。
迎接他的不是幻想中柔软的草坪,也不是冰凉坚硬的地面。
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用力过度地抱紧他,因为靠得太近,他听到急促的心跳。
那不是他的心跳声,因为他能感觉到胸腔中跳动的“心”,在渐渐停歇。它变得缓慢、迟钝,无情地控制着他的身体。
“阿贝多……我、我应该怎么办?”
“救命,救救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耳边重复着,恢复些许的意识,逐渐让飘走的灵魂回归躯体。
散兵动了动手指,抱住他的人立马察觉,紧紧抓住他的手。
“阿帽!你还好吗?”焦急的少年又哭又笑,手机紧紧贴着脸颊,向另一边求助的人倾诉,“他睁开眼睛了,他醒过来了。”
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咔嚓”砸在地上,散兵歪着头,感觉到轻颤的身体拢住他的肩膀。
“我不问了,我再也不说了。”杜林一遍遍重复,“不要……不要再离开我……”
“我没事。”散兵勉为其难开口,“老毛病了,你被吓到了吗?”
杜林只是摇头不说话,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又缓了片刻,散兵揉着鼻梁,在搀扶下站起身:“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
“手机不要了?”
“……嗯。”
看着好像丢了魂的人,散兵一手撑着腰侧,低声嘟囔了句:“我也应该打个电话向阿贝多求助啊。”
“嗯。”
疲惫的身心,光是简单的走两步就耗尽力气。散兵沉沉叹息一声,注意到路边有举起手机拍摄的人。
不过他已经懒得遮掩,干脆大大方方接受那些打量。反正如今公关的事情不由他负责,头大的人也不会是他。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他率先掏出钥匙拧开门。但手握在门把手上时,身后人突然拽住他的另一只手。
或许不应该用突然,因为一路上心事重重的人,好像都在酝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