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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筷子将鸡蛋夹成两半,分给余白半个,低头认真吃起了自己那碗。

他是真饿了,但吃相依旧十分干净,一碗面条迅速见底,连汤汁都没撒出来一滴。

吃完擦擦嘴,许明昱道:“你的床被我弄脏了。”

“怎么脏了?”

许明昱喝了口水:“换灯泡的时候忘记遮,落了很多灰。”

“没关系,我一会儿换个床单被罩。”余白道。

许明昱放下水杯:“换不了。”

余白不解:“为什么?”

许明昱面不改色:“没有为什么,我说换不了就换不了。”

余白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的画面,羞耻感重新涌上,恨不得把脸埋进面碗里。

良久,他才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

然而,当两人第一次盖着同一床被子躺下,事情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发展,许明昱只是规规矩矩占着自己那半边,连根手指头都没伸过来,甚至不一会儿呼吸便渐渐绵长。

余白紧张的神经放松,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胸膛仿佛泡进一池温水里酸软满涨得快要溢出来。

他之所以提出需要一点时间,是想要分清楚自己面对许明昱时总是波动的情绪究竟是出于爱,还是别的什么,比如愧疚,比如遗憾。

在这个说爱跟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的时代,人人谈起这个字都会有两斤见解,余白虽没上成大学,却也读过书,从理性、宏观、哲学的角度他尚可以轻易解释,但若是要套用于个人呢?

抛开样貌,不提性别,不算价值,余白想献给许明昱的,只有一腔赤诚。

话语可以造假,诗词冗余润色,但心跳不会骗人。

此时此刻,余白确信,他是真的爱许明昱。

雨幕

没有人特意去说开,一切好像发生得顺理成章,日子还是那样的日子,不同的是,家里的次卧自那天起,变成了余白需要换衣服才会踏足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每天额外增加的事项——接吻。

许明昱发现,余白很喜欢接吻,但他因为害臊并不表现得特别明显,而是迂回着用提高自己存在感的方式来提醒。

包括但不限于早上许明昱先出门时抢着给他递车钥匙,又或者晚上并排躺在床上时暗戳戳地勾一勾对方的手指。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许明昱连续一周上班迟到,以及引起某些正常人无法避免的生理反应。

然而通常到了这个程度,余白就会立刻打住,躲去一边,等身体自己冷静。

并非他妄图比肩正人君子,要怪就怪他的脸皮目前只能接收到这个程度,并且实在许明昱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余白实在舍不得再给他增添任何压力。

快晚上十二点,余白拿小锅煮了杯牛奶,端着进卧室,便见许明昱鼻梁架着那副不知有效没效的防蓝光眼睛,手机搁床头柜上摆着,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他手里捧着平板,窝在床头写写画画,时不时对电话那头吩咐两句。

余白出声没妨碍,轻手轻脚走到旁边坐下,把杯子凑到他嘴边,许明昱眼睛没离开屏幕,微微侧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抿,一边道:“嗯,我正在看……谁说的位置不够?他们不就预计出五副学生作品吗,跟别的学校共用一面展板嫌寒碜?行,那要我给他挂广寒宫还是凌霄宝殿?”

余白端着杯子的手开始抖动。

许明昱伸腿轻轻踹了他一脚:“方案我圈了几个地方,明天记得改,其余的要求不用管,等下次开会我亲自跟他们扯。”

电话挂断,许明昱扔下平板往前一扑,整个人骑在那止不住笑的混蛋身上,好险没把牛奶打翻。

许明昱两只手掌夹着他的脸颊,恶狠狠道:“再笑?”

余白含糊不清地求饶:“不笑了。”

许明昱冷哼一声放手,余白没憋住,又笑了出来。

许明昱张嘴直接咬上他的下巴。

“嘶,疼疼疼!”余白轻声喊道,手臂微微环在许明昱身后,防止他跌下床

许明昱松口,顺势在唇上啄了一下。

余白眼睛骤然变亮,似乎在期盼后续。

许明昱看懂了,却装作没看懂的样子,反倒后撤接过杯子认真喝起了牛奶:“对了,你们工作室的装修应该差不多快收尾了吧?”